魏予隨意挑選了幾件東西拍。
很快,拍賣流程就到了尾聲。慈善晚宴還沒完,賓客們可以留下觀看歌舞表演,等主辦方最後的感謝。
約有一半的人離開了,魏予也不想在這裏待下去,無所事事的坐著等待聞祁迴來。
他拿著卡,去負責人那裏為那幾件拍品買單了。
宴會廳裏的動靜變大了,走路聲,交談聲,比原先明顯了幾倍,並且離他越來越近。
謝鬆延的目光瞥向裏側,果不其然,人流開始往外湧,大概是可以離場了。
他耐心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先前的人流已經散出去,這片區域又剩下他一個。
還沒出來。
謝鬆延的目光落在侍應生拿給他的紅酒上,是了,這裏提供紅酒,大小姐的酒量讓人不敢恭維。
他有些擔心她找不著路,起身朝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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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予一直沒喝那杯紅酒,她隻在剛接過來的時候聞了聞,覺得不是很好喝的樣子。
但在這裏待了這麽久,有點渴了,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沒有家裏的好喝。
她正品味著,忽然一個年輕的男生朝她奔過來。
那個小男生長得很好,身材也不錯,白襯衣黑領帶,外麵套著件款式簡約的黑色皮衣,有著和這種名流宴會不太相符的清澈朝氣。
很明顯,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有目的的。
因為頂頭上司的交待,而留在大小姐身後的助理認出來這位似乎是最近剛火的流量小生。
之前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兒,助理本能的想要阻攔,但忽然想到來之前聞總的叮囑,手又收了迴去。
聽聞總的意思,大小姐身旁有人了,彷彿還挺得大小姐的寵的。
聞總說,要是宴會上有人想扒著大小姐,先別攔那麽緊了。
助理倒是明白上司的心理,多半是看不慣大小姐身邊的那人,想著大小姐身邊多幾個人,也比獨寵一個要好。
前者雖然同樣會讓他們上司拈酸吃醋,但那也隻能算玩玩而已,新鮮勁過了,也就沒什麽了。但若是隻有一個,萬一上心了,可不好收場。
魏予餘光瞧見有人朝她走過來了,剛抬起頭,那相貌端正清秀的小男生冷不丁的被旁邊的椅子絆了下,手裏端著的那杯紅酒就要灑出來。
他還是懂點事兒的,雖然是很老的套路,但酒杯歪斜的方向是自己。
他摔倒在地上,一杯酒幹淨利落的灑在衣襟上,裏麵的襯衣也不知是什麽料子,沾了水之後變得清透起來,年輕的軀體線條若隱若現。
小男生很是手足無措的樣子,睫毛顫了顫,看著魏予:“對,對不起……”
他看起來太可憐了。
魏予好心的從桌上拿了幾張紙巾遞給他:“擦一下吧。”
小男生伸手接過紙巾,按在衣襟上吸著酒,“我原本是想和您打個招呼,沒想到讓您受驚了。”
他自己都嚇得不輕,還沒從地上起來就跟她道歉。
魏予笑了一下:“你認得我?”
小男生“嗯”了一聲,頓了兩秒,“以前,跟著前輩參加楊小姐的宴會,遙遙的看過您一眼。”
其實不止一眼。
那是楊家大小姐的生日宴,去了很多模特明星,陪著一群富二代小姐們喝酒跳舞。
那時候他還沒出名,有名的是帶他過去長見識的那位前輩。前輩熟練的給千金小姐們倒著酒,他則被打發去酒櫃裏拿酒。
他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心裏慌張,沒注意腳下的地毯,摔在地上,酒也摔了。
那次是真摔。
有人開口說他很有眼光,摔的那瓶酒價格可不便宜,有人跟著附和。那些人並不缺那一瓶酒的錢,那些人隻是喜歡看別人驚慌的樣子。
他的腦子直冒白光,他的手按在酒瓶碎渣上,鮮血直流卻一聲也不敢喊,隻覺得自己要完了。
這時候,她瞧過來,懶洋洋的開口:“一瓶酒,也值得計較。”
她說話挺有分量,先前為難他的那些人大概是怕影響她心情,立馬就叫人過來收拾地上的酒,揭過了這茬。
他惴惴不安的從地上爬起來,不敢走,待在角落裏站著。
她摟著個抱枕,不知怎麽注意到他流血的手,自然而然對他道:“站在這裏做什麽?去包紮一下。”
有了她這句話,那些人頓時變得和氣起來,一個個溫聲細語的讓他去收拾傷口,告訴他去外麵找管家,讓管家給他拿醫藥箱。
他沒在經受什麽為難,平平安安的從宴會上離開了。
但她的影子卻久久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圈子裏自有一套執行的規則,經紀人數次隱晦的提點他,上麵沒人,這條路不好走。
他想,如果真的要找一個人的話,他隻會找她。
魏予想了想,似乎是剛來這個世界沒兩天,去參加的原主朋友的生日宴會。她隻記得宴會上來了挺多人,東西也不好吃,挺無聊的。
於遊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記得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攤開自己的掌心,輕聲說:“那天我不小心打碎了一瓶酒,是您幫我解圍的。”
魏予總算想起來了,“是你呀。”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掌:“怎麽還留疤了?”
“沒事,疤痕很淺。”他有一點不自在的飛快收迴手,偷偷瞄了一眼魏予。
聞祁還沒有迴來,魏予還挺有興致和他說幾句話打發時間的。
“你來這兒,是因為工作嗎?”魏予好奇的問他。
“算是。”於遊低著頭迴應。
一坐一站,一個自然懶散,一個青澀緊張,多麽奪人眼球的畫麵。助理暗暗在心中感慨,沒準還真有戲。
同人不同命。
要是他也長了張能勾引大小姐的臉就好了,他跟在上司身邊這麽多年,沒少幫聞總辦事,對大小姐的瞭解肯定比外人多的多。
他也製造一場偶遇,先用臉驚豔大小姐。
被大小姐帶迴家後,他穿著衣服總會讓大小姐眼前一亮,做出來的飯菜異常合大小姐的口味。
大小姐對他一再改觀,慢慢的,他俘獲了大小姐的心,從此大小姐眼中隻有他一人……
助理美美的幻想了一會。
聞祁步履匆忙的趕過來,看見眼前這一幕,先是加快了步子,隨後卻像想起來什麽,突然頓住。
在原地站了一會,他眼睛盯著妹妹的方向,慢慢的,慢慢的,往後退。
並不是拱手相讓,他隻是不想讓謝鬆延在妹妹心中的位置太獨一無二。
他沉默的看著那一處。
魏予和於遊說了會話,聞祁還沒有來。
這裏的氣味太雜了,香水味、發膠味,還有鮮花的香味,她覺得有點悶,想去外麵等。
於遊看出她要走,有些急了。
他還想說什麽,本能的往前略走了一小步,卻忘記了他剛纔不小心弄到地上的酒,腳下一滑,他朝魏予撲去。
魏予想給聞祁發個訊息再走,恰巧坐了下來。
於遊的手撐在了座椅一側,上半身直挺挺的壓到了魏予上方,他的下巴,再往下,就要壓在魏予的脖頸處。
魏予驚訝的睜大了眼。
“你們在做什麽?”
耳畔,響起一道熟悉但又夾雜著陌生情緒的聲音。很有質感的青年音,咬字清晰,音色清朗,隻是尾音帶著點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