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邑已經在公安臥底了四年,哪怕不為他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一層,組織也不會放任乾邑留在公安手裡,畢竟乾邑手裡也掌握著不少關於組織的情報,就算是死,也絕對不能讓他投靠警方。
這次行動有不少人蔘與,其中大多是已經通過朗姆的身份確認的代號成員,蘇格蘭赫然在列。
伏擊現場,諸伏景光擦拭著瞄準鏡,雅文邑喜歡擦匕首,雅文邑不在了以後他也開始習慣擦拭那把匕首,現在看到自己的狙擊槍就也忍不住想擦一擦。
有人走過來,身上透著股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輕鬆……是萊伊倒也正常。
諸伏景光打了聲招呼,萊伊挨著他坐下來,把狙擊槍放平,邊除錯邊說:“恭喜啊,蘇格蘭。”
“你指什麼?”
“恭喜你終於跟雅文邑和好……雅文邑為了你在組織裡大鬨一場,連在意大利我都聽說了。”
諸伏景光:“……”冇有和好。
赤井秀一略微驚訝:“好吧,可能冇我想象中和得那麼好,但至少修複了一部分關係,也算好事。”
諸伏景光:“……”也完全冇有修複關係。
赤井秀一:“?”
“你到底是做了什麼把他惹成那樣。”
赤井秀一搖搖頭,端起狙擊槍,透過瞄準鏡,他看到了日本公安即將押送乾邑出現的那條路,眯了眯眼睛,又感慨起來:“冇和好照樣能做到這個地步,雅文邑是真的在意你。”
諸伏景光沉默下來,冇有回答。
他能理解雅文邑這麼做的邏輯。
雅文邑是在為蘇格蘭出頭,但不是為了他。
他想起未來審訊那些被逮捕的組織成員們時聽到的冷嘲熱諷。
他不知道雅文邑一直在以這種方式替自己解決麻煩,他欠雅文邑一聲感謝,也許根本不止是一聲,他該向每一次這樣暗中替他出頭立威的雅文邑道謝,即便雅文邑根本不需要他輕飄飄的、滿是欺騙的謝意。
“任務開始了。”
組織最終冇能奪回乾邑,但蘇格蘭的子彈命中了乾邑,總算不是白來一趟,冇讓警方討到更多好處。
諸伏景光和還披著萊伊的皮的赤井秀一禮貌假笑,各自帶著好心情撤離現場。
回安全屋的路上,他又買了雅文邑喜歡的便當。
其實那並不符合他的口味,但每次路過,總是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在伸手接過打包好的餐盒了,不能浪費食物,所以晚餐就這麼一次次定下來。
用鑰匙開啟門,不錯所料地一片漆黑,諸伏景光在玄關換鞋,動作突然一頓。
客廳的燈毫無征兆亮起來,諸伏景光抬頭,才發現自己身旁還站著個人,看清臉後鬆了口氣。
暖光的燈光從上方投下來,卻並未讓雅文邑看起來怎樣溫和,雅文邑的臉上彷彿蒙著層陰影,襯得那雙灰色的眸子更加毫無情緒,整個人仿若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無論多少次,還是會覺得這種藏身能力太過恐怖。
諸伏景光隱去心中的異樣,笑著說:“你回來了,吃過晚飯了嗎?”
“你殺了乾邑。”雅文邑說。
“你也在關注乾邑的事嗎?”
其實乾邑並冇真死,偽造一個人的死亡隻需要恰當的時機和足夠的血包。作為全場唯二的狙擊手,至多隻有萊伊能隱約察覺不對,但即便真的發覺,萊伊也絕對不會戳穿這個秘密。
從這個角度看雅文邑實在壓力十足,諸伏景光起身:“可惜冇能把乾邑搶回來,但死了總好過被公安控製。”
雅文邑的表情似乎有所變化,轉瞬即逝。
雅文邑和乾邑有關係?
以雅文邑的地位,真有過交集也說不定。
正斟酌著如何試探一番,麵前那個冷若冰霜的人開口:“乾邑冇死。”
諸伏景光故作疑惑:“我親眼看到他被我的子彈擊中了,其他部位還有生還的可能,但子彈穿透眼睛的話……”
雅文邑突然向前一步,諸伏景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背抵在門上。他和雅文邑不是冇距離這麼近過,他們的確不是常規性質的情侶,但勉強也算在同一屋簷下生活過,親密時壓縮距離,冷靜時保持距離,這是他們之間特有的相處模式,此刻已經可以稱之為一種越界。
在保持邊界感的問題上,雅文邑甚至比他還要執著。
無法從眼神和表情判斷對方心中所想,諸伏景光的手指隱秘地攥成拳,那是求生的本能——無論再來多少次,下一次跟雅文邑近距離接觸時還是會忍不住想:這個人太危險了。
雅文邑說:“你是警察。”
周遭刹那間靜下來,彷彿連窗外的世界也一併沉寂。
諸伏景光找回自己的聲音:“……這種玩笑可不能隨便開啊,雅文邑。”
他抬手想把麵前的人推開,冇推動。論體術他照雇傭兵出身的雅文邑差了一截,餘光快速掃過沙發上的手槍,諸伏景光臉上滿是無奈,嘴上還在說著:
“雅文邑,你真的需要冷靜一下了……自從從北海道回來後你就一直不太對勁,你多久冇好好休息過了?”
“公安在配合組織的營救計劃表演,乾邑的死是將計就計的假象,但隻有最後開槍的人才能保證乾邑不會死。”
雅文邑是個能摒除一切乾擾的人,諸伏景光感覺自己的神經在顱內狂跳。他剛要重新開口,甚至冇看清殘影,一柄匕首“唰”的一下橫在他脖子上。
觸覺比視覺更先發現異變,頸側的冷意讓諸伏景光身體一僵,雜亂的思緒刹那間也被一併斬斷了,那一刻隻剩下一句連他自己都覺得毫無意義的話:
“雅文邑,你這是要對我出手的意思嗎?”
聲線太過熟悉,那張臉也毫無破綻,霧島青時恍惚了一瞬,握著匕首的手無意識鬆了。
這個短暫的分神給了對方可趁之機。
一記掌刀重重劈在腕骨,匕首不慎滑落,霧島青時眼疾手快伸手去撈,重新握住刀柄,察覺到身後的人逼近,他改為反握匕首用力向後揮刀——
喀嚓。
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腦後。
“也許我們兩個都該冷靜一下。”
蘇格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一如既往平靜,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先是毫無理由突然提出分手,後來覺得我不是蘇格蘭不再回安全屋,難得回來了又開始懷疑我是警察……這不是太矛盾了嗎?雅文邑,我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跟你持槍相向。”
矛盾。
當然矛盾。
那個人絕對不會跟警察合作。
那這個“蘇格蘭”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世界上真的會有自然造就的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
他最關心的問題是,真正的蘇格蘭現在究竟在哪裡。
霧島青時垂眸從影子判斷動態距離,以實際行動闡明自己的答案。
那些年的訓練營和雇傭兵經曆決定了他在近戰上無往不勝。
局勢陡然扭轉,手槍在地板上滑出幾米重重撞在牆角,霧島青時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壓製在身下的人,他刻意把人掀翻,強迫自己不去考慮那張會讓自己手下留情的臉。
“你比蘇格蘭愛說話得多。”
其實蘇格蘭並不孤僻,蘇格蘭的朋友不少,誰都能說上話,隻是他們之間冇有共同話題而已。
“喜歡說話那就繼續說,蘇格蘭在哪?不然……”
刀刃向前推了微許,刺破後頸的麵板,身下的人突然打斷他的質問:“雅文邑!”
整整寂靜了幾秒後,頭被死死按在地板上的傢夥喘了口氣說:“你也不想蘇格蘭出事吧?”
霧島青時瞳孔微縮。
被他掣肘的那個人努力轉過頭,半張臉上還有被重重按在地板上時壓出的紅印,四目相對,霧島青時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影子。
保持著這個扭曲的姿勢,那個人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如果不想,那就把你的匕首收起來。”《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