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
李明夷愣了下,全然冇有料到會在這個時候,聽到這個稱謂。
近乎下意識的,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白芷
當朝太子妃,本名白芷,出身於原大周門閥‘天水白氏’。
恩,若說的更具體些,乃是當朝垂垂老矣的禮部尚書的小孫女。
曾經趙晟極還冇造反的時候,為了穩固自身地位,不被文武皇帝削去,他曾經做出過很多努力。
這場與白家的聯姻,就是其一。
當然,真正令李明夷,以及天下潮的玩家群體記住太子妃這個角色的,還是因為她身上“才女”的標簽。
嗯,那是個極有書卷氣,養在深閨中的實打實的才女。
少女時,家中兄長與人辯學,啞口無言,她曾藏在屏風後,代兄長與人較量才華,打得對方落花流水,一戰成名。
當然,白芷的名氣也止步於此,因為在剛剛成年後,就淪為了聯姻物件。
之後,成為“人妻”的她就愈發無法拋頭露麵了。
“太子妃怎麼來了?要見我?”李明夷下意識詢問,心中卻已有了些許猜測。
“這個……婢子不知。”
“嗯,你稍等,我收拾下。”李明夷思忖了下,起身,於房間中簡單整理了下儀表,這纔跟隨婢女,在宛若迷宮的王府大宅中繞來繞去。
……
遠遠的,就看到客廳房門敞開著,外頭有下人伺候,房間中,滕王坐於主位,正笑嗬嗬地與太子妃閒聊。
“李先生來了!”婢子遠遠地喊了聲。
屋內交談聲停止,主客二人朝外頭望過來。
李明夷也看向了白芷,雖心下有所準備,可仍被其小小驚豔了下。
隻見廳內客位上,一道穿著月白色,外罩淡青色長裙的年輕女子端坐著,透出一股清新雅緻的氣質。
一頭烏黑長髮盤成半髻,餘下的髮絲於肩頭編成一條粗辮,溫婉十足。
玉質、銀質的髮簪、步搖點綴頭上,扭頭時流蘇搖晃。
麵容清麗,眉眼細長,眼尾微微上挑,透出一種古典美人的媚態,彷彿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人般。
大家閨秀——這是任何人看到她,心中都會浮現出的第一個詞彙。
李明夷來到這個世界後,已經見過了太多的女子,各有不同,而白芷這種如此典型的詩書美人,還是第一個。
她的樣貌並不如何驚豔,但卻極有氣質,就像一張白紙,初看不覺如何,但越看越舒服,越看越能瞧出由內而外透出的美感來。
“李先生來了!”滕王臉上露出喜色,抬手招呼,心情很好的樣子:
“快來,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本王的乾姐姐,這是府中首席門客。”
李明夷跨步入廳,先後朝二人行禮:“見過王爺,太子妃殿下。”
白芷也在打量這個少年人,恩,其實她的年紀也不大,因嫁人早,也就比李明夷大上幾歲而已。
都屬同齡人。
她很意外!
對於李明夷,她聽過數次,知道是個很有本領的人,讓自己的夫君吃了好幾次大虧,從夫妻一體上論,本該是討厭這個人的。
但一眼看上去,又委實討厭不起來,反而驚訝於他真如傳聞中那般年輕。
卻手段如此高超,以布衣之身,縱橫朝堂。若拋開家室出身,比夫君該是更強大的。
“不必多禮,本宮也早聽聞李先生不凡,今日冒昧登門,便也想著瞧一瞧,結交一番。”
白芷語調溫婉,是那種江南女子的感覺。
滕王大大咧咧道:
“李先生坐下說話,我跟你說,當年白姐姐與我玩得很好,不是親姐,但感情不差半點,可惜後來……”
他很是不爽地,憤憤地說:
“反正後來就嫁給我那兄長了,之後,便不方便來往了。”
白芷溫和笑道:
“昔日是姐姐,如今是嫂嫂。也不差的。都是一家人,本就該時常走動,冬日的時候聽你有了新宅子,便想著來的,但那時局勢亂,你兄長便說等一等,這不等春日天暖了,就過來了。倒是怕你嫌棄我,不想我多來呢。”
這話就很委婉了。
太子與滕王的惡劣關係儘人皆知,她往日也是因顧慮夫君想法,才於婚後斬斷了許多與昔日朋友的往來。
滕王擺擺手,很豪氣地說:
“白姐姐說的這什麼話?本王巴不得你多來坐坐,多來打擾,東宮那破地方有啥可住的?在宮裡一舉一動壓抑的很,遠不如在宮外自在。”
他一口一個“白姐姐”,對於“嫂子”兩個字避而不談。
李明夷在一旁看著,隻覺有趣。
若他是不知曉內情的旁人,或許不會想太多,但根據他掌握的白芷與太子關係的相關情報……
在這個節骨眼,她的到來就顯得異常古怪了。
“對了,”滕王又看向李明夷,說道,“白姐姐這回來,是有個事找你。”
李明夷疑惑道:“哦?在下有什麼能幫到殿下?”
白芷忽然有些羞怯,她朝外招招手,門外的貼身宮女走進來,將一個小箱子放在桌上。
白芷親手開啟,裡頭竟是一整套的《西廂記》!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本宮前段時日,意外得知京中此書很受歡迎,便買來讀了讀,很是喜歡,讀書時,順手寫了許多心得體會,隻是不知說的是否合理,又聽聞,此書筆者‘王實甫’先生,乃是王府牽線搭橋,才於印書局刊印,便想著請滕王轉交給那位王先生,品評一二。”
李明夷怔了怔!
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所謂的“讀書心得體會”,其實在這個年月很流行,尤其是風月小說,一些文化人看了便會在書頁上點評。
恩,類似上輩子起點網文的本章說……
而厲害的評論家,點評的書籍甚至會被人追捧,抄錄、乃至刊印,以類似《西廂記白芷點評本》這種名字流傳。
太子妃作為一個文青女,又是宅在大院中的寂寞少婦,難以四處遊玩,便也時常讀書解悶。
做一些《點評本》出來,合情合理,至於以文會友……也算雅事。
至於這是否隻是個登門的由頭,必然不會是的。
白芷想找由頭,隨便想一個就行,冇可能專門寫一套點評本出來。
看著那木箱中整套書皆有翻閱痕跡,幾乎可以想到,在過去的多少個日夜裡,寂寞無聊的太子妃,捧書細讀,為其中的風月事感傷,流淚,提筆於書頁間留下細密的小楷。
隻是……她似乎並不知道“作者”是自己……隻以為真有王實甫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