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染趴在床榻上,黑髮遮住了頭臉,身上的衣裙是黑色的,可被李明夷強行撕扯開的背部,卻呈現出鮮血塗抹下的白。
細膩的脊背麵板光滑細膩,仔細看,可以看到女子身上細細的絨毛。有些晃眼。
因常年習武,溫染的身材很是勻稱,饒是此刻在療傷,可李明夷的手指還是顫抖了下。
而溫染似乎對此並無感知,江湖兒女,並不會如閨閣中女子那般羞赧。
李明夷深吸口氣,幾步走到桌邊,拎起桌上的水壺,將撕開的布片用水澆了,而後飛快擦拭傷口。
隨著女子背部的血痕被擦拭掉,白皙肌膚上一個青色的掌印愈發清晰起來。
甚至,可以看到麵板下青色的血管間,被掌力摧殘破壞的皮下淤血。
“溫染,你忍一忍,接下來我要用針給你排出淤血。”李明夷冷靜地說道。
黑髮下,看不見溫染的神情,但能聽到一聲“恩”。
李明夷立即忙碌起來,他開啟木盒,取出幾根繡花針,想了想,再次走到桌邊,用火摺子先點亮燭台,再逐一將針尖用火燒了一回。
這才折返回床邊,捏起第一根針,刺入了掌印的大拇指末端。
第二根針,刺入食指的末端。
李明夷並不會什麼醫術,倒也掌握些,但都很粗淺。不過他恰好知道如何治療這“五毒大手印”。
此掌法出自胤國七星山一脈,所謂“五毒”,指的並非五種毒物,而是“毒辣”之意,五字則指掌法烙印下的五根手指,或是說拍入人體內的五股內力。
在上輩子某條劇情線中,李明夷與七星山傳人有過交集,也曾受過這掌法。
按任務,去找了醫師治療,從而得知瞭解決方案。
“這五毒掌,說來狠毒,但對付起來也不難,關鍵在於遏製內力擴散,第一步要封住指印,也就能令皮下的內力不再流竄。”
李明夷一邊施針,一邊回憶般喃喃。
每一針下去,都渡入了一縷內力纏繞在繡花針上。
很快,五根指印都被定住了。
“第二步,就是放血,袁笠的掌力就殘存於汙血中,必須吸出。”李明夷說話間,捏起又一根針,這次連續在“掌心”的位置刺了幾下。
頓時,有發黑的血珠沁出,但流淌的很是緩慢。
李明夷深吸口氣,又看了溫染一眼,忽然雙手托住脊背兩側的肉,向中間擠,令肌膚隆起,而後,他忽然俯身,嘴唇裹在了針眼位置,狠狠一吸!
“恩!~”
趴伏著的溫染髮出一聲痛呼,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一點疑惑。
她作勢想要起身扭頭回看,卻被後背的手肘強勢鎮壓。
“呸!”
李明夷抬起頭,將嘴中汙血吐在地上,道:“彆動!”
於是溫染果然不再掙紮了,老老實實地趴著,像塊木頭。
隻是伴隨著李明夷一次次用嘴吸出淤血,她也一次次發出嗯啊的痛呼聲。
司棋端著一盆熱水走回來的時候,隔著房門就聽到了屋內的動靜。
她麵色變了,趕忙撞開門,愣了愣:“公子,你在乾什麼?!”
“呸!”
李明夷起身,吐掉血,看了目瞪口呆的婢女一眼:
“治病。熱水來了?稍微兌涼一點,給她泡腳。”
“啊?”
“快點!”
“哦……”
於是,司棋拽下溫染的雙腿,讓人半個身子趴在床沿上,脫掉靴子,襪子,將雙足浸泡在熱水中。
“燙……”
溫染出聲,吸氣。
李明夷吐掉最後一口血,說:
“忍一忍,必須要讓你渾身的血熱起來,然後進行最後一步。”
於是,三人又等了一會,直到溫染雙足燙的如同煮熟的龍蝦,李明夷纔將右手探入她衣衫中,覆在小腹位置,冷靜如同手術檯上的主刀醫生:
“最後一步,我會以內力打入你體內,你控製住,不要反抗,我好將殘餘的掌力逼出來。”
“……好。”
接著,伴隨李明夷猛地發力,朝她柔軟的小腹按去,站在一旁的司棋就看到溫染背上那五根針忽然震動起來。
然後近乎同時地“嗖”的一下,硬生生被震飛了,朝著四周飆射開,嚇了司棋一跳,本能地用念力將崩飛的針壓製下來。
“啪!”
空氣中,則傳來一聲奇異的脆響,一團散碎的內力被逼出,消散於空氣中。
李明夷再低頭看去,就見那個掌印明顯淡了下去,皮下的淤血也消散大半:
“現在感覺怎麼樣?”
溫染悶聲道:“好……好很多了,隻是有些……累。”
李明夷長舒一口氣,終於露出笑容:
“剩下的就是靜養了,問題不大。幸好你內功深厚,硬生生壓著傷勢,若是登堂境修士,這麼久過去,掌力侵入臟腑,就當真神仙難救了。”
司棋在一旁有些驚訝地看他,忽然道:
“公子你還懂醫術?”
他這番神醫一般的派頭,令大宮女刮目相看,有些佩服起來。
“……咳,略懂,略懂。”李明夷汗顏,不好意思說自己隻是經曆的多,也受過這種傷罷了。
忙了半天,終於能鬆一口氣,李明夷再看向半趴在床上,撅著屁股,白皙玉背暴露在外,披頭散髮,麵板潮紅的溫染,頓時覺得這一幕古怪起來。
“那個……”他站起身,有點不自然地道,“司棋,你給她換個衣服,我在外頭等你。”
然後便匆匆走出門去了。
……
屋簷下。
李明夷吹著冷風,發現外頭的細雨竟然不知何時停了,天空上的濃雲也有些少許消散跡象,西天邊略有一抹霞光,隻是轉眼功夫又熄滅。
天黑了。
他靠在牆上,回想著此刻京城中各處可能發生的事,以及接下來要麵對的“善後工作”,又難免心煩意亂。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司棋默默走出來,與扭頭看過來的公子目光對上:“好了,溫護衛睡下了。”
“藥……”
“放心,傷藥我給她塗了。”
“哦……”
司棋狐疑地盯著他:
“你怎麼一臉失望的樣子?要不要公子你再親手給她塗一次?”
大宮女意味難明地笑了笑:
“正大光明摸人家身子的機會可不多呦,放心,我不往外說。”
李明夷無語至極,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裡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人?”
“對對對,”司棋冷笑道,“我可太知道你了,事急從權嘛,當初殺範質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讓我和你睡一個被窩裡的。”
“……不是,你這話說的有歧義啊,我碰你了嗎?都是穿著衣服的。”
司棋哼了一聲,竟有點嬌俏:
“你敢說你血氣方剛的,冇想過女人?”
李明夷一臉心痛的模樣:
“公子傷心了,你這般汙衊我,我本還想下個月給你漲點月錢來著……”
司棋突然笑靨如花,露出討好的神色:
“公子~奴婢與你說笑的。”
嗬,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李明夷微笑。
司棋眨眨眼,轉換話題:“說起來,那個袁笠是什麼來頭?”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知道胤國七星山麼?”
司棋回憶了下:“那個很有名的,山頂有七塊天外隕石的名山?”
李明夷點頭:“七星山一脈的首領,喚作天師,當今天師名為袁天魁,是入室境的異人,手段不凡。
而每代天師的競爭,敗者都會離開,另尋發展,且不能再以七星山一脈自稱,但可以培養弟子,回宗競爭下代天師之位……
這無關感情,而是那一脈的規矩。恩,總之,這個袁笠就是落敗之人。”
司棋驚訝道:“那咱們這次殺了袁笠,是不是得罪了那個袁天魁?”
“也不一定,”李明夷含糊道,“但人家對咱們印象不好是肯定的。不過冇事,反正帳也算不到你頭上,世人隻會算在‘封於晏’頭上。”
“而封於晏又壓根不存在……”司棋補了一句,莫名笑了起來。
似乎對這種隻有自己掌握的小秘密很開心。
不,屋裡那個女人也知道……司棋翹起的嘴角又回落下去。
“好了,不鬨了,既然溫染這邊冇事了,咱們得趕緊走了,”李明夷正色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這件事的後續不要波及咱們吧,不然就很麻煩了。”
雖然他有所準備,可也怕禁不住有心人細查。
……
很快,李明夷與司棋換回了早上出發時的衣服,乘著夜幕返回家中。
“公子回來了!”
主仆二人甫一歸家,立即有家丁通報,旋即,呂小花急忙提著燈籠迎了出來,看到李明夷,趕忙道:
“公子,您可回來了!”
“怎麼了?”
“出大事了啊,你不知道?”
呂小花眨巴著眼睛,激動地說:
“就是法場的事……我也說不好,總之,傍晚的時候滕王府的人來找,冇見您,隻說等您回來,讓您儘快去王府一趟。”
李明夷與司棋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果然,自己一整天冇露麵,總會被人關注到的。
“你在家裡,我這就去一趟王府。”李明夷對司棋吩咐,轉身走向馬廄。
他也需要打探後續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