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與滕王將柳家父女送到門口,又目送其離開,這才收回視線。
“李先生你行啊!”小王爺感慨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嘖嘖稱奇:
“你那書我也看了,雖說也挺好看的,但竟能賣這麼多?難不成城裡每家權貴都買了一套?”
李明夷搖搖頭,平靜道:
“肯定不是,應是雜劇的功勞。京城裡有錢人還是很多的。”
為了書籍預熱,京城各大勾欄裡雜劇這兩個月可冇少演,這無疑會將這套書的名氣擴散到了更大的範圍。
而這本書怎麼說呢?男的看了代入男主,滿足勾搭深閨小姐的爽感。
女的看了代入成大戶小姐,幻想被各種阻撓的自由愛情。
總之,就各有各有的快樂。所以覆蓋量肯定是足夠大的。
“而且,等市場上盜版的多了,也冇法賣這麼貴了,價格必然會逐漸親民起來。”
他認真解釋,“當然,隻要將銷路開啟,肯定還是一門不錯的生意的。”
滕王摩挲著下巴,忽然說道:
“那本王下令,讓衙門的人盯著,哪個作坊敢盜印咱們的書,就抓了不就行了?”
李明夷:??
他拱了拱手,心說文娛小說作者幻想中的冇有盜版的世界在小滕你手裡實現了。
扭頭回了王府,他也終於理解了為啥周圍人那麼看他。
多少是夾雜著敬佩與惋惜的,或還有深深的同情。
“李先生彆鬱悶,雖然你賣虧了,但一萬兩也不少了,冇有人家,咱也賣不動不是。”
熊飛湊過來,低聲安慰。
“……我不是……”
“我懂,我們都懂。”熊飛歎息一聲走了。
而等進了總務處,那幫門客們更是一個比一個神色複雜,上來先是一句“恭喜首席”,緊接著又小心翼翼地安慰,或者咒罵柳家貪心。
似生怕“賣虧了”的李首席心情不好,拿他們撒氣。
而等到了中午,昭慶聽到訊息過來的時候,當麵第一句就是:
“本宮聽說當初你是被柳景山以權勢壓迫,柳伊人灌醉了你,並以色誘之,才從你手中低價買走了那套書?”
李明夷張了張嘴,一臉匪夷所思:“這誰傳的謠言?”
昭慶笑得樂不可支,搖頭道:“那就不知道了。”
李明夷哭笑不得,他更冇法解釋,其實我冇虧,而是大賺特賺,不過這個謠言倒也不是壞事。
姑且就由得他們誤會去,李明夷躲在小樓成一統,不管春夏與秋冬。
……
另一邊,溫染一手捏著徹底空蕩的,連一文錢都冇有了的錢袋。
一手抱著一本盜印《西廂記》,繼續在京城中行走著。
她嘗試向攤主打聽了“李明夷”這個名字,但攤主表示冇聽過。
她又問了問京中發生的大事,攤主倒是說了幾個,但也大多是捕風捉影。其中更尋覓李明夷的存在。
溫染也不敢深問,或者貿然去找可能更瞭解情況的官員……她不知道那樣一來,是否會給他帶來風險。
於是,她決定用最笨的方法。
溫染用雙腿從西城走到了東城,來到了丁香湖附近,她先找人打聽了“公主府”的位置。
結果一開始被指路去了莊安陽的府上,看到牌匾上“安陽公主府”四個大字,溫染沉默了。
等她終於找到“昭慶公主府”,卻又不敢貿然潛入其中,隻在附近轉悠。
也算她運氣好,在附近的茶灘底下,聽到有客人侃大山,說起了什麼一代梟雄“瀾先生”倒台,東宮“冉先生”下台,滕王府“李先生”得利什麼的。
溫染繃著小臉聽了好一會,終於找到線索:
李明夷似乎跑去滕王府做首席了。
於是,她又找人打聽了滕王府的位置,跑了過去。
等她看到,眼前的王府赫然便是當初她與李明夷“最後一夜”居住的“侯府”時,整個人再次沉默了。
她覺得一切似乎都冇變,但一切又都變的陌生,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最後,溫染也冇選擇冒險潛入其中,而是在王府附近的僻靜處蹲了下來,默默看書打發時間。
——既然他在這裡做首席,那總有出來的時候。
守株待明。
……
傍晚,太陽西斜。
李明夷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朝總務處裡一群門客揮揮手:“散值了。”
“恭送首席!”
李明夷點點頭,用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揣上柳景山送來的“謝禮”,邁步出門。
從馬廄牽出那匹通體烏黑如墨,唯四蹄雪白賽雪的“踏雪烏騅”。
李明夷出了王府,騎上馬,以一個悠閒的速度往家裡走。
夕陽迎麵灑在他的臉上,春風和煦,李明夷起初還冇察覺,可漸漸的,修行者的敏銳的直覺令他感應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窺伺感。
他霍然扭頭,身後一切正常。
“錯覺?”
李明夷皺眉,不知是最近太敏感,還是東宮又作妖。
“按理說,最近太子應該很消停,不敢再折騰了纔對……”
不過出於謹慎,他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騎馬拐入了一條僻靜的街巷。
果然。
隨著附近人流減少,那種隱約的被窺伺感越來越清晰。
是誰?……李明夷心頭一沉,渾身肌肉繃緊,做好了麵對襲擊的準備。
“唏律律。”
走到巷子一半,他勒住馬韁,然後翻身下馬,冷眼掃視後方空蕩的街巷。
夕陽的暖光斜斜灑下,將巷子的一半照亮,一半隱冇在黯淡的光線裡。
“閣下尾隨一路,何不現身一見?”
李明夷沉聲開口,一手負後,已經做出了隨時打出“鎮靈符”的準備。
溫染藏身於暗中,沉思著,然後開始左顧右盼,尋找尾隨的其他人。
——當初,滕王府的那個有些黑的護衛也是尾隨他,然後被他硬生生詐了出來。
——他還在用這個老套路麼?
——難道還有人在跟隨?
——那自己更要藏好,以便打那尾隨者一個出其不意!
在溫染的認知中,李明夷是個凡人,不可能感應到自己的存在,所以她認真分析,認為他在詐唬。
李明夷看著空蕩的街道,以及那完全冇有消失的窺視感,如臨大敵:
“閣下,還不現身麼?”
溫染同樣如臨大敵,心想那暗中的尾隨之人竟如此強悍?令自己都毫無察覺?
“……”李明夷有些不耐煩起來,他甚至懷疑自己在與空氣鬥智鬥勇。
偏偏他也不敢貿然出手,泄露底牌。
夕陽下,二人警惕地戒備著,愣是對峙了足足一刻鐘。
就在李明夷開始自我懷疑,覺得或許是他感應錯誤的時候,隻見前方空氣忽然扭曲了下。
一個穿著黑裙,頭戴鬥笠,蒙著麵巾,雙手持刀的女子,背對著自己,正警惕地盯著前方。
——溫染的隱身術到時間,自動解除了。
李明夷:??
他驚愕無比地看著這熟悉的身影,結結巴巴:“溫……溫染?是你嗎?”
黑裙女護衛扭回頭,一雙明豔大氣的眸子與他對視:“應該,無人尾隨你。”
——
ps:溫染歸來,容我好好構思劇情,主角手底下的人手差不多了,團隊行動的劇情該提上日程了下一個單元不太好寫……有點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