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有些驚訝,他冇有想到會在這團幾何體中得到一個名字。
『漫宿之影……聽起來像是本地靈。嗯,就找他問路吧。』
恢弘的聲音隨即在虛無的空間中響起。
「你有冇有見過像他們一樣的人類,臉頰……也就是這裡。」伊文頓了頓,伸出觸手指了指埃布林的頭部。
「臉頰微圓,靈性強度比旁邊這個強一點。
然後帶著不情願的情緒被帶到這裡,作為某種東西的祭品?」
漫宿之影原本還顫抖著,意識到麵前的幽藍水母正在問它問題。
它在原地靜止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亦或是探查四周。
他的身體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肯定。
緊接著,它又左右晃動了一下,像是在搖頭。
『嘖,不會說話嗎?那剛剛是怎麼回事。』伊文的觸手摩挲起了下巴,有些不太敢確認它的意思。
雖然無法交流,但那生物似乎理解了伊文的困惑。
它龐大的身軀緩緩移動,陰影一陣波動,像是在示意伊文跟上。
伊文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埃布林和加伊斯也連忙掙紮著起身,緊緊綴在靈使散發出的幽藍光暈中。
那生物帶領著他們穿過了幾根通天的黑色石柱,最終在一片空曠的虛無中停下。
這裡什麼都冇有。
正當伊文感到疑惑時,那生物的陰影一陣蠕動,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它體內散發出來。
前方的空間頓時泛起漣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
又一道裂隙自虛無中顯現。
這道裂隙冇有像之前漫宿之影出現時撕開整個空間。
而是隻裂開規整的一個方塊,像是一扇窗戶。
透過這窗戶,可以看到裡麵流淌著截然不同的景象。
冇有扭曲的石柱,和紅黑相間的場景。
入眼的是一片純粹、柔和的白。
無數靛藍色的光帶在其中緩緩流淌,如同凝固的月光織成的河流,寧靜而神聖。
『醒時?從這裡能看到靈界的另一麵?』
伊文有些驚奇,這個漫宿之影,似乎掌握了這裡的部分空間權柄。
能夠利用漫宿的空間隱藏自身和一些奇怪的東西。
眼前的這個方方正正的視窗,就像是一個連結兩界的通道。
加伊斯在後麵看到這場景,也是有些好奇。
他忍不住推了推金絲眼鏡,向身旁的埃布林詢問道:「裂隙對麵的空間也是靈界?」
埃布林盯著那片區域,回憶起典籍中對這片空間的描寫:
「靈界分為兩麵,黑白對立,會在不同的時間朝向現實,冇有規律。」
加伊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
「會不會獻祭儀式發生時,靈界在現實中對應的是另一麵。
所以現在主的靈使,才無法找到被獻祭的安東尼執事?」
他所說的正是伊文現在所擔憂的,上次看到碼頭幫的威爾遜也是在醒時。
或許這個奇詭的儀式,必須要在醒時的空間才能正常進行。
伊文又朝著身旁的漫宿之影傳遞起詢問。「你帶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帶我看漫宿與醒時連結的視窗?」
那幾何體又收縮了一下身體,這下伊文大概確認了,收縮大概率是表示肯定。
他順著漫宿之影的回答,繼續問道:
「這和被作為祭品的人類有什麼關係?
你是想告訴我,剛剛我要找的人類在對麵的空間,而不是在漫宿。
所以你剛剛纔收縮身體表達他是在靈界,左右晃動告訴我他不在漫宿而是醒時。」
幾何體瘋狂收縮起來,伊文彷彿能看到它在對著自己瘋狂點頭。
伊文這才滿意的點頭,看來這個傢夥還是挺聰明的。
『不過,它帶我來這個視窗麵前是什麼意思。
難道,它認為我可以隨意穿行醒時和漫宿,所以帶我來到了通道前?』
伊文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在漫宿之影的眼中,他可是靈界之主……
冷汗開始在他的靈體上出現。
如果他不能跨越兩界,一定會被漫宿之影發現端倪。
這個靈界生物雖然現在看起來十分順從,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伊文萬靈之主的身份之下。
『一旦被髮現自己並不能掌控靈界,它會不會有別的動作?
這個傢夥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冇想到居然是在試探我。』
他有些想用觸手撓頭,可還是忍住了衝動。
現在這個情況,他不得不去嘗試一下。
他調動靈性,伸出觸手碰觸向那個視窗。
萬靈之主靈性外溢的剎那,似乎是感受到那古老的恐怖,漫宿之影身體抖動的更加厲害,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伊文的透明觸手從虛空中穿過,碰到那塊方形裂隙時,卻是直接越過麵前的視窗,並冇有探入到其中的醒時空間。
就像是那視窗並不存在於這裡,隻是一個投影一樣。
他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做不到嗎。』
他連忙調動起更多的靈性,觸手無意識的滑動了起來。
一旁的漫宿之影正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忍不住想到:
『主為什麼要注入靈性到自己建立的投影上……』
它猛地一滯,瀕死感湧上了心頭,連忙拋去了腦中的想法。
『不,不可揣測主,祂讓我帶路,後續怎麼做不是我應該知道的……』
伊文不知道身後漫宿之影內心發生的一切。
他仍在努力的探入那條「通道」。
可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越過那畫麵進入其中。
『這可不太妙啊,要不要威懾一下漫宿之影……』伊文內心揣摩著漫宿之影的用意。
考慮是不是要動用所有的信仰能量,用靈性殘軀散發的威能震懾這位本地靈。
這時,身側的加伊斯突然開口:『偉大的靈使大人,這畫麵似乎發生了異變。』
伊文顧不得其他,疑惑的向視窗望去。
隻見其中裡的場景急速變化,白藍光芒不斷閃爍,最終定格到一個畫麵。
純白的空間中有一條光帶。
卻不是靛藍色,而是由不斷翻滾、旋轉的灰黑色霧氣構成。
它像一條懸浮在醒時中的長河,儘頭連著無窮的高空。
大量的靈性正從它的下方匯入其中,像是支流聚成了大江。
霧氣長河的下方,微胖麵龐的安東尼執事正靜靜躺在猩紅的符號中央。
源源不斷的靈性依舊從他身體上溢位,匯入霧氣之中。
他的雙眼緊閉,臉色慘白,顯然已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