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希被嗬斥聲驚到,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
鐵柵欄旁蜷縮著的幾個人被這聲音驚醒,不滿的看向小布希。
「媽的,吵什麼吵!老子剛夢到啃麵包,全被你這小崽子攪了!」
「大半夜的,你他媽的是嫌我們睡得太安穩,想找揍是不是?」
路邊幾個裹著破麻袋的流浪漢也跟著小聲嘟囔起來。
「……哪來的小崽子,居然在這裡弄些動靜找存在感。」
有人踢了踢身邊的石子,石子滾到小布希腳邊,像在附和著指責。
(
周圍人的動作,讓強烈的失落感湧上小布希的心頭。
「這裡,就是你想去的地方?」
「這些,就是你想拯救的人?」
伊文的聲音傳到了小布希的心裡,再次叩響了那扇門扉。
他捏了捏拳頭,目光掃過視線中其他的流浪漢們。
靠近路燈的那個老人蜷縮在燈柱旁,手裡攥著一疊手工編織的棉布,像是售賣不出的商品。
幾個衣衫襤褸,身體瘦弱的小孩,依偎在路邊建築的牆角。
稍遠些的牆根下,兩個麵板黝黑的男人並排躺著。
手裡的農具斜靠在牆上,鋤頭的木柄磨得發亮,鐮刀的刃口卻鏽跡斑斑。
還有一些缺手缺腳的殘疾人士,癱睡在街角的垃圾桶旁。
就在今晚之前,小布希也是其中的一員。
他低著頭,眼眶微微發紅,小聲嘀咕道。
「偉大的主,在這裡,這裡有我想幫助的人。」
伊文在他的身後,順著小布希的目光看向這些人。
有的人是城市化的犧牲品,有的人是家庭解體的受害者,有的人是工業革命的犧牲品。
還有的人,是純粹的懶惰作祟。
可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這些人未來都可以成為他的重要信仰能量來源。
伊文沉思了片刻,決定看下小布希的選擇。
「很好,孩子。」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
小布希猛地抬頭。
主的鼓勵讓他的淚水充盈眼眶,在臟兮兮的臉上滑落。
小布希用帶著補丁的衣袖抹了一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踏前一步。
他的雙手再次抓在了鐵欄杆上,發出更加劇烈的哐當聲響。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找死是吧?」
門內的看守隨著他手上的煤油燈微黃的光芒,出現在小布希的視野。
他的臉像塊皴裂的樹皮,溝壑裡積著灰,顴骨高得幾乎要戳破麵板。
粗硬的胡茬爬滿下巴,從眉毛到鼻翼有一道貫穿的刀疤。
腰間掛著一串銅鑰匙,另一隻手上的鐵棒在光芒下泛出冷光。
看守不耐煩的走到了鐵柵欄前。
「……警衛大人,狠狠的揍他!」
「……就是,不知道哪來的野種,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搗亂!」
一些被驚醒的流浪漢看起了熱鬨,汙穢的話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那人的手中的鐵棒指向了小布希,做出揮舞擊打的動作。
小布希冇有說話,隻是肩膀繃得筆直,抓住鐵欄杆的手猛地用力。
伊文能看到空氣中的靈性猛然匯聚,在小布希的驅使下湧向大門。
嗞呀~
一股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小布希纖細卻又粗糙的雙手,硬生生地把鐵柵欄扯出了一個大洞。
與此同時,大量藤蔓從他的腳下蔓延而出。
地麵出現一道道細小的裂縫,藤蔓順著守衛的雙腿爬向全身。
哐噹一聲,鐵棍掉在了守衛的腳下,差點砸到他的腳背。
守衛的嘴巴被延伸上去的藤蔓封上,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隻留下一雙充滿驚恐的雙眼,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凶狠模樣。
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臊氣息飄在空中,淡黃的水流順著守衛的褲腿匯聚向地麵。
『呃,小布希把人家嚇尿了?』
伊文麵露鄙夷地看向守衛。
門旁幸災樂禍的流浪漢們看到這一幕,全都閉上了嘴巴。
周圍的其他人紛紛議論起來。
「……他把濟貧院的大門給生生撕開了?」
「……嘶,而且他還能操縱藤蔓。」
「……難道他會魔法?」
「各位,快醒醒,有人把濟貧院的大門開啟了!」
「一起衝進去救人,救出我們的家人和朋友!」
有人後知後覺的喊道。
濟貧院周圍的流浪漢一擁而上,把守衛腰間的鑰匙一把拽下。
伊文跟著小布希飄進了濟貧院的大門。
此時的院內已經不再死寂,樓房上的門鎖被一間間開啟。
原來之前的寂靜,是因為人都被鎖在了房間內。
濟貧院內部的人群慢慢也騷動起來,大家互相推搡著走向門外,卻冇一人抱怨。
最裡麵的婦人區,有人看到自己的丈夫,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外麵的老人和小孩,妻子和丈夫,父母和兒女,各自緊緊擁抱在一起。
哽咽和笑容交織成了南約克濟貧院今晚的樂章。
「進入濟貧院後的大多數人要從事繁重的勞動,否則就冇有飯吃。
人們根據性別、年齡和勞動能力等標準被安排到不同區域居住。
一家人進入濟貧院,父母、子女、夫妻都要被分開。
甚至連嬰兒,也隻有在哺乳時才能與母親相見。」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他的主解釋。
小布希在門外看著這一切,突然跪在地上。
「偉大的主啊,感謝您的恩賜,讓我能救下這些受苦的人們!」
伊文默默的飄在半空,看著跪伏的小布希。像是期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相擁的人群漸漸剛從重逢的哽咽中慢慢緩過勁來。
有人聽到了小布希的祈禱,忍不住小聲嘟囔著。
「……主?如果主有用的話,我們還會被關在這裡?」
「……就是!我寧願餓死在外麵的街道,也不願意被關在濟貧院坐牢!」
「……呸,神恩教會,就是那些養尊處優的上層蠢貨的走狗!」
不和諧的聲音又在人群中響了起來。
「……這傢夥這麼厲害,會不會就是教會的人?
「……冇錯!他肯定是教會的鷹犬,是來迫害我們的!」
『這幾個人,真會接話茬啊,又是『就是』又是『冇錯』的。』
伊文看向一開始幸災樂禍那的幾人,忍不住搖了搖頭。
無論什麼地方,總是不缺少這些信奉陰謀論的人。
小布希在七嘴八舌的猜忌中,慢慢漲紅了臉。
他抬起頭,大口的呼吸著,目光看向人群中一直汙衊他的主的幾人。
「偉大的主,不允許被這樣褻瀆!」
小布希的動作很快,眨眼間便從地上來到了那幾人的麵前。
藤蔓破開石板路從地上生長出來,飛快地纏繞住那幾人的脖頸,把他們吊上了天空。
「神恩教會的傢夥信仰的隻是主的鮮血和雙眼。
他們錯誤理解了主的意誌,違背了主的意願。
而我,信仰的是主的聖靈,是真正仁慈偉大的主!」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可週圍早已陷入一片死寂。
隻留被藤蔓掛起的幾人在痛苦掙紮著發出荷荷的聲響。
伊文在背後靜靜地看著小布希的一舉一動。
『不錯,恩威並施,這小布希是個傳教的好苗子,把他當主教培養培養!』
空靈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小布希的腦海。
「你做的很好,孩子。」
「踐行我的意誌,傳頌我的尊諱。」
「以聖靈會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