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布林叼著捲菸,走到了眾人身前。
他身穿巡夜人的製服,眼窩凹陷著,似乎是冇有睡好。
『是那位巡夜人。』伊文和小布希的心中同時浮現了這個想法。
埃布林看到麵前的少年,也皺了皺眉頭。
秩序性相的力量像細密的網,瞬間鋪開在他的感知裡,零碎的記憶片段湧上來。
夜晚的小禮拜堂、發光的水母、疏散的人群、……是那晚的集會。
遠處的加伊斯,看到埃布林出現,早早的躲進了街邊的轉角,這纔沒有被注意到。
不然這位巡夜人一定能推理出麵前這人的不尋常。
「是你?」埃布林的聲音沙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
他掐滅了捲菸收了起來,似乎是不想在少年麵前吞雲吐霧。
小布希有些驚訝,那晚人多眼雜,這位巡夜人居然能記住他的樣子。
他點了點頭,鎮定的說道:
「巡夜人先生你好,我是布希,正代表工人們正在和市政廳交涉待遇問題。」
埃布林不置可否地頷首,看向了剛剛說話的治安官隊長。
那個胖子似乎也有點懼怕巡夜人,他也聽說過一些有關巡夜人的奇怪傳聞。
可他看著自己的眾多手下,不願丟了麵子,於是梗著脖子說道:
「巡夜人大人,我們對於工人們的罷工行為已經有了妥善的處理……」
埃布林笑了笑,冇有理他,徑直走向羅根,伸出手:
「市長先生,塔裡克主教讓我替他向您問好。」
羅根連忙回握,同樣報以微笑,有這位巡夜人當做他的發言人,有些事情就好推進了。
「謝謝你,埃布林先生,工人罷工背後的真相,還需要您協助調查,確實可能牽扯到邪教。
不過眼下,我們還是準備優先答應工人們的訴求,提升他們的待遇。
以免後續他們再被邪教煽動。」
埃布林十分認同市長的說法,眼神變得嚴肅:
「嗯……我早早的就到了,剛剛聽到市長先生的講話,也是備感同情。
工人們確實需要提升待遇,而且既然你們已經答應了,就不能食言。」
伊文在旁邊聽得清楚,心裡飛快地思索起來:
『這個巡夜人,對秩序的遵守有一些偏執,莫非,這是他的秩序性相禮則?』
『仲裁之手的禮則是遵守秩序,夢啟者的禮則是不要過度依賴夢境,心語者的禮則是維持自身認知,避免被他人影響。』
『看來禮則本身,和其對應的非凡能力有著直接的關聯。』
『那黛安娜的禮則,應該和懲戒過錯有關,小布希是薩滿,禮則大概是遵循自然選擇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躁的喊聲突然炸了出來:「不行!我們不同意!」
喊話的是裡克,「憑什麼你市長一句話,我們工廠就要多付一倍工資?半天冇開工已經夠虧了,再漲薪,我們老闆能饒得了我們?」
其他幾個工頭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抱怨,有人甚至擼起袖子,一副要吵架的樣子。
他們不瞭解巡夜人的厲害,隻知道回去冇法跟工廠主交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埃布林皺了皺眉,對這些看著就像是流氓一樣的人們,冇有什麼好感,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在他看來,這些工頭在打亂好不容易維持的秩序。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壓迫,連周圍的霧氣都像是凝住了:
「你們說,不同意?」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喧鬨的工頭們瞬間閉了嘴,一個個僵在原地,莫名覺得後背發寒。
最前麵的裡克,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剛張開嘴,就被埃布林閃電般抓起脖頸,提到了半空中。
秩序性相的力量在他身上流轉,工頭裡克不斷地拍打著他的手臂。
「嗚……嗚……」
見裡克的臉色逐漸青紫,埃布林一把鬆開,後者的屁股墩在石板路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有誰,不同意?」
埃布林緩緩掃視過四周,那些工頭們全都被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回去是會被工廠主收拾,可現在發聲,立馬就會被收拾啊!
治安官隊長彷彿失憶了一般,討好的對著埃布林說道:
「嘿嘿,巡夜人大人,這些刁民就是欠收拾,我早就說過必須提高工人們的薪酬,他們偏不聽……」
「好了」羅根及時打斷了胖子的諂媚,他和埃布林對視了一下,走到了小布希身旁。
「既然冇有人有意見,我就代表工廠主們,答應工人的請求。不過……」
他話鋒一轉,小布希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不卑不亢的和羅根對視著。
「嗬嗬,你要的薪酬太高了,已經超出了工廠的承受能力,就算髮出來,也不長久。
不如這樣,我們各退一步,提高工人的薪酬至每個月16先令,相對於之前的8先令來說,已經是翻倍了。」
小布希低頭,假裝沉思了一會兒,過了許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似的,點了點頭。
「好的,市長先生,我代表工人們,答應你的條件。」
『太好了,漲到了16先令,還好我要了1鎊,有一個討價還價的空間。
不然在這位市長和巡夜人的壓迫力下,這場談判我不知道還能強撐多久。』
他在心裡暗自雀躍著,連帶著伊文也忍不住為他的機智點頭。
『小布希還是有進步的,今天的表現很好,下次獎勵他一個完整的靈性殘軀,去試驗,咳咳,感受下對恩賜非凡者提升的效果吧。』
伊文用觸手悄悄給小布希鼓了鼓掌。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著。
工頭們哭喪著臉往各自的工廠方向走去,可以預見,今天過後,這些人都會失去職位,變回普通的工人。
市長羅根冷冷的看了一眼治安官隊長,也回到了辦公室內。
巡夜人埃布林則是滿臉疲憊的離開,回到了聖彼得大教堂。
教堂的側廳,帶著流蘇眼鏡的執事正站在門外,看到埃布林從教堂外回來,朝他點頭微笑示意。
「埃布林先生,主教大人正在等你。」
埃布林點了點頭,走進了執事拉開的門。
塔裡克主教依舊坐在陰影裡,看不起麵容。
「解決了,工人們都回去了,不過邪教煽動的事情,還冇來得及調查。
不過根據我的經驗,大概率是本地的一些組織在煽動。」
主教在陰影中微不可查的顫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平和的聲音傳來:
「那就好,埃布林,你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埃布林冇有回話,自顧自走回了鐘樓。
待他走後,執事從門外走了進來,向著主教的方向躬身道:
「主教大人,儀式,成功了嗎?」
塔裡克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他微胖的圓臉上,正被一團陰影遮蔽著,像是五官被灰色的染料給抹了一道。
「當然,我已經吸收到了逸散的靈性。」
麵部的陰影隨著他的話語緩緩流淌著。
「嗬,碼頭幫的那位,怎麼也不會想到,我從一開始,就修改了他的認知,一個微不足道的常識。
紡織廠的工人們,就是薪水再低,也不可能負擔不起食物。
那樣的話,工廠早就無法運轉下去了,又怎麼可能因為食物而去罷工要求漲薪呢。」
低沉的笑聲從那片陰影下傳來。
「恭喜主教大人打破障礙,成功晉升4階幻夢導師。」
執事的身體躬的更低了,嘴角也隨之彎起,鏡片之下閃爍著微不可查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