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日的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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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裡諾城的街道正被一層厚厚的霧氣掩蓋。
東區的一間紡織廠門外,工頭裡克裹緊了外套,不耐煩地跺著腳。
「這群該死的傢夥,居然還有人敢遲到?」他看了看手中的破舊懷錶,黃銅錶殼上的刻痕已經被歲月磨平。
平時這個時候,紡織廠的工人們應該在排著隊等候進廠,男人們會扛著工具箱,女人們則是提著午餐籃。
但今天,隻有零星的一些女工正候在工廠門前。
指標再次在錶盤走過一小段距離,裡克的臉色愈發的陰沉,好像能滴出水來。
他在門前走來走去,每一步都重重踏在石板台階上,蘊含著怒火。
街道上依舊空蕩蕩的,濃霧遮住了他的視野,讓他看不清遠處的方向。
「嘖,這幫嫌命長的畜生,也不想想是誰給了他們這份工作的機會,居然敢遲到這麼久,待會兒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他點燃一支捲菸,惡狠狠地吸了一口,燃燒的菸草微微舒緩了他的情緒。
裡克想起了之前一個遲到了五分鐘的年輕女工,他不僅扣了她一週的工資,還讓她當著全體工人的麵前罰站了一個上午。
從那以後,紡織廠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裡克的規矩。
懷錶上的指標又走了兩格,他開始感覺到有一絲絲不對勁。
就算是遲到,也不可能一下遲到那麼多人,而且那麼久。
街上的濃霧依舊冇有散去,他的汗水開始從額頭滴落,冇有工人生產,他在工廠主那裡也不會好過。
「人都去哪了?」他變得更加急躁,口中撥出的煙霧和濃霧混在一起。
他突然看到霧中隱約有一個身影朝他快步走來。
「狗孃養的畜生……」他嘴裡喊著汙穢的詞彙,正準備揪著那人狠狠收拾一頓。
可當他看清那人的裝扮時,嘴上叼著的捲菸頓時落在了地上。
走來的那人麵色嚴肅且凝重,身穿市政的治安官製服。
治安官看到在紡織廠的門口站著的裡克,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了裡克的衣領:
「你是什麼人,和這家紡織廠什麼關係?」他的嘴裡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幾個字,語氣冰冷,像是在壓抑著憤怒。
「治安官先生,我,我是這裡負責的工頭,裡克。」裡克有些結巴,看到氣沖沖的治安官,他有一種極度不詳的預感。
「工頭?」治安官的嘴角咧了咧。「我找的就是工頭!」
「你知不知道,你們工廠的工人,正在市政廳的門前鬨事!」
治安官的聲音更加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落在裡克的心頭。
「鬨事?」裡克的麵色變得十分難看。「他們……他們敢?「
他連忙露出諂媚的笑容,試圖掙脫治安官的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治安官大人,您,您不要激動。
我這就去向工廠主匯報,我會立刻趕到市政廳門前,把他們攔回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討好,與剛纔那個凶狠的工頭判若兩人。
治安官又哼了一下,鬆開了手,裡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站穩。
「我不管你要做什麼,1分鐘之內,和我一起回到市政廳,把你們的工人全部帶走!「
裡克顫抖著卻飛快跑進了工廠,他感到一陣絕望,他察覺這次的事情好像鬨的很大。
「該死的!「他咒罵著衝進工廠,門口的工人想要詢問些什麼卻被他一腳踹開。
他的內心深處明白,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在這個工廠裡囂張了。
如果不能妥善處理這件事,他不僅會失去工作,甚至可能會被老闆給趕出特裡諾城。
同樣的場景,在東區和南區的其他幾家紡織廠也上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