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希聽到伊文的話,點了點頭,接著讓下一位信徒上前。
水流再次從碟中升起,依舊是那樣輕柔,那樣精準,落在第二位信徒的額頭。
這位曾在運河邊乞討的老婦人,剛被水流觸碰,就忍不住紅了眼眶。
「暖和……心裡頭真暖和!」她枯瘦的手撫過額頭,彷彿能摸到靈的溫度。
一位接一位信徒上前,銀線般的水流在禮拜堂內穿梭著,每一次觸碰,都伴隨著一聲發自肺腑的讚美。
「感謝萬靈之主的恩賜!」「萬靈之主的光芒庇佑著我們!」
信徒們的疲憊與迷茫被儀式洗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仰與鮮活的希望。
伊文在半空中沐浴著源源不斷的信仰能量,隻覺得自己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十分滿意的對小布希傳音道。
「你做的很好,孩子!」
完成洗禮後的信徒們都滿懷激動的坐回到了位置上,空氣中狂熱的氛圍久久無法散去。
小布希為最後一位信徒洗禮完成後,隻覺得眼前有些發黑,差點癱倒在地上。
對水流的精細操縱讓他的靈性接近枯竭。
加伊斯連忙上前扶住了小布希,這位布希主教剛剛展現的能力讓他覺得十分神奇,也暗暗決定自己要儘快找機會得到神恩教會的另一種非凡材料。
伊文見到小布希疲勞的模樣,也有些不忍。
「加伊斯,你主持下接下來的聖餐吧。」
無需多言,加伊斯在心中默默讚美了一下偉大的萬靈之主後,把小布希扶到了一邊的座位上休息。
「布希主教,接下來就交給主的傳教士吧。」
加伊斯自信地走上台去,他清了清嗓子,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台下激動的信徒,聲音沉穩又帶著幾分感染力:
「諸位,接下來我們要舉行的,是屬於聖靈會的聖餐。」
他指了指手邊的黑麵包和葡萄酒。
「這不是普通的麵包與酒,而是偉大的萬靈之主,為我們這些在苦難裡掙紮的人,降下的最實在的恩賜!」
「這麵包裡,裹著主的祝福。吃下去不僅能填飽肚子,更能讓靈的力量,在我們身體裡紮根!」
台下的信徒們紛紛抬頭看向麵包,眼神裡滿是鄭重。
加伊斯又端起那瓶佐餐葡萄酒,瓶底的殘渣晃出細碎的光:
「這酒或許不夠醇厚,卻比神恩教會那些裝在銀瓶裡的聖酒更真實!」
「它是靈的慰藉,喝下去能暖身子,更能讓我們記著:哪怕在運河邊凍得發抖,哪怕乞討不到東西餓肚子,萬靈之主也從未丟下我們!」
『這加伊斯,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能忽悠人,不就是普通的麵包和酒嗎……』
雖然內心有些嫌棄,但是伊文對加伊斯的這種能力很是滿意,特別是看到台下信徒們眼中的淚光時。
隨著話音落下,黑麵包被加伊斯分發到信徒的桌上,每個人足足有三塊,幾個陶杯中倒滿了葡萄酒,放在前排的桌上。
他又走到木箱旁,取出了幾根白蠟燭,點燃後放在了桌上,小布希在他的示意下拉滅了門口的煤氣燈。
跳動的燭火映照下,麵包的麥香與酒的微澀交織,信徒們雙手捧著碗,虔誠的高舉起來。
「願萬靈之主永遠護佑著我們。」
加伊斯莊重地禱告起來,隨後率先拿起一塊麵包,配著葡萄酒品嚐起來。
「願萬靈之主永遠護佑著我們。」
信徒們齊聲頌道,開始用起了聖餐,臉上滿是鄭重。
對他們而言,這不僅是果腹的食物,更是能與偉大的萬靈之主聯結的印記。
葡萄酒在他們之間傳遞,有些信徒不勝酒力,喝了之後就紅了眼眶,低聲啜泣著感謝主的話語。
儀式簡短卻肅穆,待最後一塊麵包分儘,信徒們齊齊躬身,讚美聲輕緩響起。
「讚美偉大仁慈的萬靈之主。」
這聲音與燭火劈啪聲相融,形成一幅深夜裡神聖卻又詭異的畫麵。
桌子上的蠟燭燃燒了大半,信徒們用完聖餐後已經全部散去。
伊文看著忽明忽暗的燭光,想起剛纔狂熱的信徒和詭異的光影。
『嘶,這種氛圍,就算隻是吃個麵包我都感覺像是邪教儀式現場。』
『還好今天冇有巡夜人來這裡巡查,畢竟昨天剛在這裡抓過人,燈下黑嘛。』
伊文對今天的洗禮和聖餐儀式很是滿意,他感受著自己信仰能量的收穫。
『嗯,僅僅隻是不到三十人的忠實信徒,就讓我的能量大概漲了三分之一,再來幾次這種洗禮儀式或者更多的信徒,就又能突破了?』
他有些興奮,期待再次突破後他會獲得什麼新奇的能力。
禮拜堂裡隻剩下被小布希留下的老哈維,沙啞的聲音漸漸傳來。
「主教大人……您讓我留下,是想問我之前信仰的教會的事情吧……」
小布希癱坐在那裡,嗯了一聲。
「四年前,那個時候的萊茵王國,有著大大小小的宗教。
最為主流的信仰,就是我信仰的創世神教。
我們信仰的是全知全能的神,創造世界的主。
主創造了世間萬物,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祂的孩子。
那個時候,新人入教的洗禮,隻不過是神父用陶碗裡的露水,輕輕點在額頭上,說句『主的孩子,歡迎回家。』
就和聖靈會的萬靈之主一樣仁慈,哪裡有什麼捐款才能受洗的聖血儀式……」
他蒼老的麵龐此時正流露出一股追憶之色,眼中似有淚光閃動,隨即變得暗淡。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
我當時不幸得了一種癔症,整天渾渾噩噩,有一天突然清醒,就發現神恩教會已經成了萊茵王國的國教。
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抓著路人詢問之前教會的情況。
可怕的是,整個萊茵王國,冇有人記得創世神教。
之前的一切好像都是虛無的幻象,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每次我和別人說起創造世界一切的主,都會被別人當成有病的瘋子。
小布希和加伊斯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印象中,神恩教會確實是四年前突然變成國教的,可在那之前的教會……確實冇有任何印象。」
小布希是土生土長的特裡諾人,連這座城都冇出過。
加伊斯也是萊茵人,雖然在南大陸旅居過,可也就是近兩年的事情。
「嗬嗬,就是這樣,隻有我記得。」老哈維無奈的笑了笑,皺紋在他的臉上擠成一團。
伊文聽著老哈維的描述,內心有了一個猜想。
『一定是神恩教會的高層,用某種能力,篡改了萊茵王國內所有人的記憶。
可為什麼創世神教的人冇有反抗?按理說不應該隻有神恩教會一家有非凡者纔對。』
新的問題接踵而至,伊文還想再讓小布希出聲詢問。
隻看到少年的身子一軟,從椅子上滑落,撲通一聲摔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