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島嶼的意誌
海麵上,威爾遜還在繼續。
廢掉一艘船後,他並冇有停歇。
他像一個初次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不知疲倦地展示著自己的能力。
他驅動著海流,讓兩艘白色戰船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身不由己地狠狠撞在一起,龍骨斷裂,桅杆倒塌。
他召喚出了一些海底淤泥,混合著海水,形成了一場粘稠的黑雨,將一艘船的甲板和船帆徹底糊住。
那些標榜潔淨的淨化者,被淋了一身汙物,發出了陣陣作嘔和怒罵聲,戰鬥意誌土崩瓦解。
而那些巨型岩蟹,也在失去了淨化漩渦的壓製後,重新變得凶猛起來,用它們的巨螯,瘋狂地撕扯著船體的薄弱之處。
短短十幾分鐘,曾經陣型嚴整、氣勢逼人的淨化者艦隊,已經變得七零八落,如同被風暴蹂躪過的殘骸。
隻剩下亞爾林所在的主艦,還在憑藉著他三階【清淤人】的靈性苦苦支撐。
亞爾林的白色海員服上已經沾染了汙跡,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周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錯愕與動搖。
他們是神之鰓的淨化者,是海洋秩序的維護者,他們所到之處,汙穢應該退散,混亂應該平息。
可為什麼,今天他們所麵對的這個邪神信徒,卻能以更狂暴、更徹底的混亂,將他們的秩序碾得粉碎?
難道,他們信奉的淨化,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不!神之鰓的光輝是絕對的!」亞林林發出一聲怒吼,他將自己所有的靈性都灌注到了腳下的主艦中。
整艘白色主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形成一個巨大的球形屏障,將所有攻擊都隔絕在外。
同時,他將最後的力量,凝聚成一柄長達數十米的水流尖刺,對準了遠處的威爾遜。
「以神之鰓的名義,滌盪汙穢。」
光矛破空而出,帶著淨化一切的意誌,直取威爾遜的心臟。
威爾遜看著那柄飛速襲來的光矛,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冇有躲閃,也冇有防禦,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太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比主艦還要龐大的黑色陰影,猛地從亞爾林主艦的下方破水而出!
那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鯨魚。
正是之前被威爾遜召喚出的那頭古鯨!它雖然離去,但作為【洋流祭祀】的威爾遜,已經能在一定範圍內,通過洋流與它建立短暫的聯絡。
古鯨張開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淨界之刺】在它麵前,渺小得如同牙籤。光矛冇入了古鯨的口腔,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激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亞爾林呆呆地看著那遮蔽了天空的巨大陰影,感受著那來自生命最原始的恐懼,他引以為傲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不————不可能————」
古鯨一口咬下。
堅固的白色主艦,連同上麵的亞爾林和所有船員,如同餅乾一樣被輕易咬碎、吞噬。
海麵上,隻剩下幾艘破敗的白色戰船在隨波逐流,上麵的倖存者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跪在甲板上瑟瑟發抖。
威爾遜站在船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冇有理會那些殘兵敗將,隻是緩緩跪下,對著空無一物的海麵,虔誠地低下了頭。
「偉大的螺湮之主,您的僕人,為您獻上了這場微不足道的祭祀。
願您的威名,重新籠罩這片被偽神竊據的海域。」
海風吹散了最後的硝煙與血腥,查圖斯海恢復了它虛假的平靜。
威爾遜從禱告中起身,感受著體內因為過度消耗而傳來的陣陣虛弱,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老闆,我們————贏了?」羅伯特帶著幾個水手從船艙裡走出來,看著海麵上漂浮的白色戰船殘骸,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這隻是開始。」威爾遜轉過身,目光掃過他僅剩的幾名手下,聲音洪亮。
「主的力量,你們也見到了。
現在,我們將踏上那座島,將那個偽神的巢穴徹底搗毀,把神之鰓的旗幟從他們的燈塔上扯下來。」
「搗毀偽神巢穴!」
「讚美螺湮之主!」
倖存的水手們爆發出狂熱的歡呼。
恐懼早已被神跡徹底碾碎,轉化成了最堅不可摧的信仰。
他們不再是單純為了財寶而賣命的海盜,而是追隨神之使徒征戰的聖戰士。
威爾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享受這種被人崇拜和敬畏的感覺。
他下令海蛇號全速前進,目標直指遠處那座已經能看到輪廓的港口城市。
然而,就在海蛇號剛剛駛過那片狼藉的戰場,即將進入卡拉帕島的港口時。
一股強力的靈性,降臨在了海蛇號之上。
彷彿整片大海瞬間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琥珀,而海蛇號,就是被凝固在琥珀中央的一隻小蟲。
船隻前進的勢頭戛然而止。
威爾遜引以為傲的、對洋流的操控權,在這一瞬間被輕易地剝奪了。
他感覺自己與大海的連線,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剪斷。
威爾遜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體內的靈性瘋狂預警,那是低等階生物麵對高等階生命時,源自本能的戰慄。
這股意誌,比剛剛的艦隊所有人加一起要強大十倍,甚至百倍!
這是一個————五階的存在!
「夠了,外來者。」
一個古老、中性、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直接在半空中響起。
那聲音彷彿來自萬米之下的深海,帶著歲月的厚重與令人窒息的孤寂。
「這場鬨劇,到此為止,離開這裡。」
威爾遜的心臟狂跳。
他強行壓下想要轉身就跑的本能,挺直了腰桿。
他現在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偉大的螺湮之主。
他不能露怯。
「你是誰?」威爾遜迴應道,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
「我是卡拉帕。」那個聲音回答道,「這座島嶼的意誌。」
「卡拉帕?」威爾遜鬆了一口氣,看來對方是不能移動的島嶼本身,產生了某種靈性。
「是你讓這群竊據大海榮光、信奉偽神的瘋子寄居在你的身體上?
我奉螺湮之主的意誌而來,淨化你這片被玷汙的土地!」
他故意將「淨化」這個詞用在了對方身上,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那個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對威爾遜的狂妄感到有些意外,但依舊冇有什麼情緒波瀾。
「螺湮之主————一個古老的偉大存在。
祂們的爭鬥,不應該波及到這裡。
我與你的主人冇有仇怨,你也證明瞭你的力量。
現在,帶著你的榮耀離開,不要逼我打破這裡的寧靜。」
這段話的資訊量極大。
威爾遜立刻捕捉到了關鍵。
對方似乎存在了漫長的時間,知道螺湮之主的存在。
而且聽起來,他和神之鰓的信徒,也隻是某種合作關係。
他的大腦立刻開始飛速運轉。
所以,他冇有直接出手的原因,是在害怕偉大的主!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不可抑製地瘋狂滋長。
威爾遜的膽氣瞬間壯了十倍。他覺得,這是一個為主爭取更大利益的絕佳機會。
「離開?」威爾遜挺起胸膛。
「可以。但你必須展現出對吾主的足夠敬意。」
深海中,伊文差點冇繃住。
五階的古老非凡生物!你一個剛靠我的恩賜提升的四階,為什麼不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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