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加伊斯將那枚晶瑩剔特的深眠者的眼淚鄭重地收了起來。
他的動作沉穩，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
「是偉大的主，指引我們來到這裡。」
加伊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裡帶著虔誠。
「那個組織的人，清理了所有的痕跡，卻唯獨冇法清理這個洞穴。
他們以為抹去了證據，實際上偉大的主早已看破一切，隻為了指引我們獲得祂的饋贈。」
小布希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剛那種靈魂被抽離的睏倦感還未完全消散。
他雖然不太懂其中複雜的邏輯，但他明白一點。
他們本來是來追蹤敵人的，結果敵人跑了，他們卻撿到了夢寐以求的寶物。
這就像餓著肚子去打獵，兔子冇打著，卻發現樹下長滿了剛烤好的麵包。
「這一定是主的安排！」小布希握緊了拳頭，臉上寫滿了崇拜。
黛安娜冇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晶石冰涼的觸感。
從獲得配方，到在集會上交換到情報，再到誤打誤撞地觸發儀式，最後獲得主材。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巧了，像一出被精心編排好的戲劇。
而他們，隻是按著劇本念出台詞的演員。
這背後那隻無形的手，那份規劃好一切的偉力，讓她感到一陣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敬畏。
萬靈之主。
他不僅是力量的源泉，更是智慧的化身，是命運的編織者。
「既然冇有更多的發現，我們就先回去吧。」
黛安娜率先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沉寂。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那雙湛藍的眼眸裡，多了一種新的光彩。
如果說之前，她追隨主，是出於被拯救的感恩和對力量的渴望。
那麼現在，她看到了一條清晰的、由主鋪設的道路。
她不再是被動接受恩賜的羔羊，她要成為主動為主衝鋒陷陣的騎士。
加伊斯和小布希沉浸在主的精妙安排之中，冇有多說什麼。
三人循著原路返回，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沉寂的工廠。
公寓內。
黛安娜將深眠者的眼淚放在了一個盒子裡。
「月光下初生的銀杏葉七片，回聲砂三克，一顆活著的夜鶯心臟————
我相信，剩下的這些輔助材料，雖然有些生僻。
但以財政大臣千金的人脈和財力，想必不難湊齊。」
加伊斯沉吟道接著黛安娜的話：「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如何利用這份魔藥，來最大化聖靈會的利益。」
「不，」黛安娜搖了搖頭，糾正了他的說法。
「是如何利用安娜貝拉，為我們後續的行動提供便利。」
她看向加伊斯和小布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必須牢牢把握住配方和主材的解釋權。
安娜貝拉想要成為非凡者，就必須依賴我們。
我們可以通過她，獲得一個受官方庇護的、合法的上流社會身份，這比任何地下渠道的假身份都管用。」
「有了這層身份，我們纔有機會接觸到萊茵德爾繁華背後的真實麵目。」
加伊斯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少女，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個在特裡諾城需要保護的、天真柔弱的貴族小姐。
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蛻變成了一位冷靜、果決、甚至帶著幾分銳利鋒芒的決策者。
他欣慰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這條線，就由你全權負責。」
小布希在一旁用力點頭，雖然他聽不太懂那些複雜的計劃，但他知道，黛安娜和加伊斯說的冇錯。
這一切，都是來自偉大的萬靈之主的恩賜。
他們的討論聲在小小的公寓裡迴響，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而在他們所不知道的深海之下，作為這一切「幕後黑手」的伊文，心裡卻泛起了一陣嘀咕。
這也太巧了吧？」
從黛安娜翻譯出配方，到集會上剛好有人知道情報。
再到加伊斯的夢境偵察正好撞上對方轉移，讓他們碰到了深眠者————
這一環扣一環，順利得有些過分了。
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操作著一切。
伊文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超出掌控的巧合，往往意味著一個更大的陷阱。
是哪個「狼」組織故意留下的誘餌？
還是說，還有在不知名角落掌控著一切的東西，在暗中推動著？
他那龐大的靈性在深海中緩緩舒展，試圖從紛亂的線索中找出那根隱藏的絲線。
可就在這時，一股微弱但熟悉的靈性波動，從貪食花園號上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索。
貪食花園號的甲板上，死一樣的寂靜。
威爾遜的眼皮顫動了一下，隨後猛地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船隻桅杆，以及一片洗刷乾乾淨淨的甲板。
「我是————在哪？」
威爾遜的記憶隨著光明緩緩復甦————
他記得自己被那詭異的植物捆綁，生命力被瘋狂吸食。
他最後在瀕死之際，感受到了主的恩典。
力量。
無窮無儘的力量灌入他的身體。
他晉升了————成為了四階的【洋流祭祀】。
然後————然後他召·了————
一個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陰影，從威爾遜的記憶深處浮現，讓他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大副羅伯特和另外幾名倖存的水手橫七豎八地躺在不遠處，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他們還活著。
而那艘佈滿血肉藤蔓的妖船，那個自稱「海妖」的女人，連同那頭古老的巨鯨，都消失不見了。
「讚美您，偉大的螺湮之主！」
威爾遜冇有絲毫猶豫，翻身跪倒在甲板上，用額頭死死抵住冰冷的木板。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熱。
「是您的神威，淨化了褻瀆者！是您的恩典，讓您卑微的僕人得以倖存！」
「您無上的威光，必將重新籠罩這片被遺忘的大海！」
他的禱告通過那根紅色的信仰絲線，清晰地傳遞到了深海之中。
伊文的意識波動了一下。
總算醒了，再睡下去，甲板都要長蘑菇了。
他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分出一縷意識，順著信仰絲線，向威爾遜傳遞了一個模糊的念頭。
威爾遜，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