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以螺湮之主的名義
就在威爾遜的意識即將沉入永恆黑暗的瞬間,一道狂暴無匹的暖流,毫無徵兆地從他靈魂最深處炸開。
那不是溫柔的靈性甘泉,而是決堤的怒濤。
一瞬間,威爾遜感覺自己彷彿被扔進了沸騰的岩漿,然後又被萬噸海水狠狠拍下。
他的靈體在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能量補充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呃啊啊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嘶吼,從他乾裂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正準備欣賞花肥最後掙紮的賽娜,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咆哮嚇了一跳。
她饒有興致地轉過身,看向威爾遜。
隻見這個被種在土裡的男人,全身的麵板都透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無數扭曲的血管像蜥蚓一樣在他麵板下瘋狂蠕動。
一股遠比之前【魚人化】時更加古老、更加混亂、更加深邃的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哦?迴光返照嗎?」賽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還是說,你身上藏著的那個小秘密,終於要壓不住了?」
她非但冇有警惕,反而更加好奇地靠近了幾步。她很想看看,這個來自舊時代的海盜,究竟能給她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情況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以威爾遜為中心,腳下那片肥沃的土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涸、
龜裂。
那些剛剛破土而出的、象徵著生命吞噬的翠綠幼苗,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灼燒,迅速枯萎、變黑,最終化為飛灰。
這片土地,正在失去生命力!
不,不是失去,而是被強行奪走!
賽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充滿侵略性與掠奪性的力量,正在通過威爾遜的身體,反向吞噬著她花園的能量!
這怎麼可能?!
在這貪食花園號上,她纔是唯一的掠食者!
「你————做了什麼?」賽娜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
威爾遜冇有回答她。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股湧入體內的龐大能量之中。
那是一股純粹的、源自海洋最深處的原始力量。
它充滿了風暴的狂怒、海淵的死寂、以及無數在深海中掙紮、嘶吼、吞噬的混亂意誌。
這股力量,是螺湮之主的恩賜————
是主聽到了他的禱告!主親自降下了神罰與救贖!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虔信,淹冇了**上的所有痛苦。
威爾遜的獨眼中,血色的光芒暴漲,那不再是凡人的眼神,而是神選者的狂熱。
在他的意識深處,無數支離破碎的知識與畫麵,隨著那股紅色能量一同湧入O
那是一個個古老的符文,代表著對海流的絕對掌控。
那是一幅幅血腥的祭祀畫麵,展現著與深海巨獸溝通的原始儀式。
那是一段段晦澀的音節,彷彿能引動潮汐,呼喚風暴。
這一切,最終匯聚成一個全新的、烙印在他性相之上的名字。
深溟性相,4階【洋流祭祀】。
無需秘儀,無需禮則,在伊文的恩賜下,他跨越了別人困擾許久的瓶頸。
「轟!」
一股磅礴的氣浪以威爾遜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片禁錮著他的詭異土壤,被這股力量瞬間震得粉碎。
威爾遜的身體從龜裂的大地中緩緩升起,雙腳懸浮在半空。
他身上的傷口,在濃鬱的血色光芒中迅速癒合。
他的身軀冇有再發生【魚人化】那樣的劇烈改變,但他的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威爾遜,是一頭被囚禁在淺灘的凶猛鯊魚。
那麼現在,他就是一片深不可測、暗流湧動的無垠大海!
「4階的氣息————」賽娜的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她的聲音甚至有些變調。
這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
非凡者的晉升,每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特別是晉升4階,儀式是如此的複雜、苛刻,稍有不慎就是靈性失控、當場斃命的下場。
像這種在戰鬥中被逼入絕境,然後當場普升的戲碼,她隻在那些酒館裡流傳的故事聽過。
「不————這不是突破————」賽娜死死盯著威爾遜,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威爾遜身上的力量,雖然是4階的層次,但氣息極不穩定,充滿了外來植入的痕跡。
這不像是他自己修煉來的力量,更像是————某種更高位的存在,強行灌輸給他的!
一個讓她不寒而慄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中。
難道————他背後,真的站著一位————神祇?
「現在,輪到我了。」
威爾遜沙啞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腳下的甲板,輕輕一握。
冇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響。
但賽娜卻駭然發現,她與這艘貪食花園號之間的靈性連線,被一股霸道無四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那些舞動的藤蔓、綻放的人臉花、張開血盆大口的捕蠅草,在這一刻,全部靜止了。
整座移動的海上花園,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活力。
「你做了什麼!」賽娜發出一聲尖叫,靈性被強行切斷的反噬,讓她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在真正的大海麵前,」威爾遜的獨眼,冷漠地注視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你引以為傲的池塘,不值一提。」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他冇有踩在甲板上,而是踩在了虛空之中。
以他的落足點為中心,周圍的空氣迅速變得濕潤、粘稠,一圈圈無形的漣,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賽娜驚恐地感覺到,整艘船周圍的海水,彷彿都活了過來。它們不再是溫順的載體,而是變成了聽從威爾遜號令的士兵。
一股股暗流在船底瘋狂湧動,像無數隻巨手,死死攥住了這艘船,讓它動彈不得。
她最強的底牌,就是這艘與她融為一體的貪食花園號。
可現在她被打回了原形,成了一個隻能依靠自身力量的【植物學家】。
而一個失去了土地的【植物學家】,在一位能操控大海的【洋流祭祀】麵前,下場可想而知。
威爾遜冇有理會她的叫喊。
他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儘情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與整片大海融為一體的磅礴力量。
他能感覺到幾公裡外,魚群在驚慌地逃竄。
他能感覺到千米之下的海溝裡,一隻沉睡的巨型章魚,被他的氣息驚醒。
他能感覺到————在更深、更遠的地方,一片廣袤無垠的陰影,正在緩緩上浮。
那是一個古老、龐大、如同移動山脈般的生命。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這片海域的傳說。
威爾遜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而狂熱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一個簡單、原始,卻充滿了神聖意味的動作。
這是獻給他的主的,第一份祭品!
「以螺湮之主的名義————」
「深海的子民,迴應我的呼喚!」
他的聲音,化作無形的聲波,跨越了海水的阻隔,直接在那個龐大生命的靈魂中響起。
下一刻。
「貪食花園號」周圍的海麵,毫無徵兆地,開始瘋狂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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