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特裡諾城街道兩旁的煤氣燈早已熄滅,空曠的街道隻有夜風吹拂的聲響。 【記住本站域名 ->.】
吱呀~
老舊木門的響聲在靜謐的夜中有些刺耳。
一處昏暗的小巷中,加伊斯正從門後探出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周圍。
確認再沒有來人後,他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這個隱秘的後門。
房間像是一間小禮拜堂,台下的座位上整整齊齊的坐了一些平民。
他們大多穿著漿洗得發硬的舊外套,袖口磨出了毛邊。
正湊在一塊兒小聲交談,語氣裡滿是期待。
「小喬治,你怎麼也來了?」
「呃,瞭解下總沒壞處,你可不能向教會舉報我。」
「神恩教會?哼,他們哪有功夫管我們這些窮人。」
加伊斯的腳步聲打斷了眾人的低語。
他在民眾敬畏的目光中從容的穿過,一邊走一邊說道。
「諸位參加隱修會的兄弟姐妹們,看看這世道吧。
工廠主的機器踐踏了我們的辛勤勞動,貴族的蒸汽馬車碾壓過我們鋪設的道路。
主的雙眼何曾望向過我們?主的神血又何曾洗禮過我們?」
不過我們相信,主沒有徹底拋棄我們。
祂的靈始終遊蕩在世間,時刻準備著眷顧我們。」
說著,加伊斯緩步走到了台上。
「兄弟姐妹們,主的靈已經降臨在隱修會,降臨在諸位的身邊!
這異象,正是主對我們的啟示!」
他的手搭在了身旁的黑布上。
一個和他齊高,被遮蓋的物體正靜靜的佇立在中央。
人群的目光隨著他的話語移動著,加伊斯向旁邊的助手點了點頭。
啪嗒。
昏黃的煤氣燈徹底熄滅。
加伊斯猛的把黑布拉開,露出了一個大型的玻璃水箱。
一隻體型碩大,體態優美的水母出現在眼前。
無數細長的觸手如同垂落的銀絲,又像是少女裙擺上綴著的流蘇。
通體透明,頭部在昏暗的禮堂中閃著幽藍的光芒,顯得詭異又神聖。
看到巨型水母的瞬間,台下的民眾都激動的閉上了雙眼,雙手牢牢握在在一起,齊聲誦唱起來。
「主啊,您是萬,也是一,是一切的靈,是靈的一切。」
「萬靈萬性,萬性萬靈,您是萬靈之主,是萬性之源,是靈的起源,是魂的歸宿。」
「讓我們的靈魂,能跟著主的靈,穿過這汙濁的時代,找到潔淨的歸宿。」
小喬治也跟著周圍的節奏,不熟練的念誦起來,今天的集會隻有他是新人,
加伊斯滿意的看著台下祈禱的眾人,他努努嘴,示意助手把獻金箱推到台前。
水箱中的水母伊文也滿意的看著這一幕。
嗯,再多被祈禱幾次,就能湊夠靈性從這破箱子裡逃出去了。
沒錯,這隻水母真的是有靈,不過不是什麼主的靈。
是穿越者伊文的靈魂。
本來穿越成一隻水母這件事就已經讓他很絕望了。
更倒黴的是,一睜眼他居然出現在了一張漁網裡。
粗製麻繩把他的身體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傷痕,換做一般的水母早就奄奄一息。
可不知伊文是穿越成了什麼品種,不僅能自己發光。
而且體型龐大,生命力十分頑強,甚至有一個神奇的再生能力。
無論受到什麼樣的傷勢,他都可以通過分化成幼體,再重組成自身來治癒自己。
有點類似於自己生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雖然聽起來有點邪門,但是真的好用。
他可以通過這種方法重置所有的傷勢。
甚至是壽命。
這神奇的能力,讓他在漁船的顛簸中苟延殘喘了不知多久。
隻不過體型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被這個騙子加伊斯買下。
他被用來當做什麼主的靈性啟示,來騙內陸那些沒見過發光水母的人。
本來伊文對於自己的這一生已經不抱希望了。
可不曾想到在底下這群民眾的虔誠祈禱下。
他竟然真的感受到空氣中有一些莫名的東西向他飄來。
通過吸收這些祈禱產生的東西,伊文發現自己可以控製自己發光的強弱。
甚至能更好的控製再生的能力。
不用再等受傷後被動觸發。
現在的他已經能夠控製著,在自己體內時刻準備著另一個自己。
就像金蟬脫殼一樣,它可以隨時捨去這層外衣,留下一個空殼水母在原地迷惑敵人。
如果是在海洋,伊文想不到有誰能抗的住他這一套組合拳。
可惜這是在人類社會,在一個蒸汽與工廠蓬髮的時代。
在一個玻璃水箱中。
此刻,伊文努力的汲取著那些通過祈禱匯聚而來的能量。
他的靈體正一點點的充盈,這讓他對逃離水箱的信心更加強烈。
加伊斯還在台上慷慨陳詞,煽動著民眾的情緒。
「隱修會的兄弟姐妹們,主的靈已通過聖物降臨在我們每個人身上。
你們的渴求終將通過主的靈所傳達,主會為你們實現一切!」
他指了指水箱中的伊文。
「但靈的停留需要不斷維持作為載體的聖物,每日消耗的靈性更是需要用聖水來進行補充。」
「沒有你們的幫助,主的靈無法一直在隱修會停留。」
台下的民眾們眼神帶著狂熱,彷彿找到了生命的唯一寄託。
他們紛紛將手中攥著的硬幣投入獻金箱,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連隻是抱著聽聽看想法的小喬治,也獻出了自己今天賺到的唯一的一枚銅便士,嘴裡小聲唸叨著:
「主啊,如果你的靈能聽到我的祈求,就讓我出門撿到一枚銀先令!不,金鎊!」
『你的主如果真能幫人實現願望,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從這個水箱裡放出來。』
伊文在水箱中默默看著這一幕,他知道這些錢最終都會落入加伊斯的腰包。
至於什麼聖水,他連給伊文換海水都懶得換,隻是清水加點鹽糊弄罷了。
他不過是這個騙局中一個會發光的道具。
房間裡的氣氛越來越狂熱,民眾們更加虔誠的對水母祈禱。
祈禱聲和硬幣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詭異而壓抑的樂章。
加伊斯見到目的達成,便不想再多浪費時間。
他清了清嗓子,把黑布重新蓋上了水箱。
「隱修會的諸位,相信你們每個人都已經被主的靈給眷顧。
可主的靈今天已經消耗了太多,祂的啟示還需要幫助更多的兄弟姐妹。」
『嘖,這個傢夥,賺夠錢就要跑路。』
伊文不滿的閃了閃光,可在黑布之下沒有人能夠發現。
每次靈性被滋養得正舒服時都會被加伊斯打斷。
他默默計算著,按照現在吸收的信仰能量。
最多再過三天,他就能打破身體裡隱隱約約的那層桎梏。
伊文有些期待,腦子裡閃過各種神奇的能力。
不知道這些祈禱的能量積攢之後能帶給他什麼。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如何,那個時候的處境也會比現在要好的多。
咚!咚!咚!
突兀的敲門聲從助手身後的正門處響起。
隔著門,一個模糊中帶點威嚴的聲音傳來。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