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它不通俗，所以才通！”
柳青惢眼中閃著精光，“哥，你想，如果我們是常規捐款，話題熱度能持續幾天？
‘張強戛納獲獎後捐款做慈善’，太普通了，瞬間就會被其他新聞淹沒。
但‘張強要用票房給京城修200所漂亮廁所’呢？”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這訊息放出去，會炸鍋的。
所有人都會問：為什麼是廁所？廁所需要那麼漂亮嗎？他是不是有錢燒的？
還是有什麼深意？爭議，就是流量！討論，就是熱度！”
林薇補充道，語氣恢複了冷靜的分析：
“我們測算過。第一，這個專案極度契合電影核心。
大山這個人，就是廁所清潔工，他的故事，就是對平凡甚至卑微事物的尊重與升華。
把電影的精神延伸到現實，為城市中最被忽視卻又必不可少的角落帶來美和尊嚴，這在哲學層麵是站得住腳的，能堵住很多‘附庸風雅’的批評。”
“第二，它具有極強的參與感和在地性。
我們會發起‘我心中的完美廁所’征集活動，讓市民參與選址和建議設計。
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明星慈善，而是每個普通人都能‘指手畫腳’的城市建設活動。話題性、互動性都拉滿了。”
“第三，”林薇看著張強，目光深邃，“這也是回應你當初體驗生活時，發現京城公廁問題的初衷。
我們不是在搞噱頭，是在解決一個真實的、與電影主題呼應的城市痛點。
隻不過，我們用了一種最戲劇化的方式。”
張強張了張嘴，發現竟然一時無法反駁。
這兩個女人的邏輯，自成一體，瘋狂中透著驚人的縝密。
她們不是沒想過質疑，而是早已預判了所有質疑，並準備好了應對方案。
“可是……這事情有點奇葩啊！”張強掙紮道。
“萬一觀眾不買賬，覺得我們是行為藝術，票房都不夠修廁所的，那不是被人笑話，賠了夫人又折兵？”
林薇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調研報告：
“我們早就想過了。去年市衛健委的民意調查裡，‘公共廁所環境差’排在民生訴求第
3
位，比‘老舊小區改造’還靠前。
隻是沒人願意做這件‘臟活累活’——
捐學校能刻碑，助醫能上新聞，修廁所呢？沒人願意把名字跟‘廁所’綁在一起。
但正因為沒人做，我們做了，才更能打動人。”
她頓了頓，指尖點在報告上，“而且你彆忘了，《完美的人生》講的就是‘在平凡裡找尊嚴’，廁所是最貼近普通人生活的地方，乾淨的廁所，就是給普通人的尊嚴。”
柳青惢補充道：“我們還聯係了市城管委，他們願意提供政策支援，篩選出
200
個備選點位，後續的建設和維護也會納入市政管理。“
”那你倆想讓我乾什麼？“
張強看著倆人，發現倆人笑得很詭秘。
“我們需要你，戛納影帝先生，親自下場。”
林薇看著他，語氣不容商量，“你需要站在台前，不是以演員的身份，而是以‘大山’的身份，去講述為什麼是廁所。”
接下來的幾天，張強被半強迫地投入到了這場他始料未及的宣傳戰中。
正如林薇和柳青惢所料，當“維亞文化宣佈《完美的人生》國內票房全部用於修建200所京城最美公廁”的訊息通過各大媒體和社交媒體發布後，果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輿論呈現冰火兩重天。
支援者盛讚這是“最具哲學意味和城市關懷的公益創新”、“讓藝術真正走進生活”、“關注到了城市文明的‘裡子’”。
許多普通市民更是躍躍欲試，紛紛在官微下留言自己家附近最需要改造的公廁位置，甚至上傳了自己設計的廁所草圖，玩得不亦樂乎。
但反對和質疑的聲音更是鋪天蓋地：
“有錢沒處花了吧？山區孩子讀不起書你看不見？”
“純屬炒作！惡心！玷汙了戛納獎杯！”
“修廁所需要那麼好看？是不是又有腐敗空間了？”
“看電影支援你，然後你告訴我我的電影票變成了磚頭去砌廁所？感覺怪怪的。”
“形式大於內容，故作姿態！”
麵對滔天爭議，林薇和柳青惢早有準備。
她們沒有急於辯解，而是按照計劃，為張強安排了一場彆開生麵的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地點，沒有選在五星酒店，而是選在了——一間經過初步改造、頗具設計感的公共廁所前的小廣場。
那天，張強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陽光下，背後是那間灰白基調、線條簡潔、甚至帶著點禪意的公廁。
他沒有念稿子，而是拿著話筒，像聊天一樣，對著鏡頭和現場的媒體說：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是廁所？我也問過自己。
拍《完美的人生》時，我掃了三個多月的廁所。
我發現，一個乾淨、舒適、甚至有點美的廁所，對一個人片刻的尊嚴和寧靜有多重要。
它不僅是解決內急的地方，也可能是一個環衛工人短暫的歇腳點，一個送餐小哥整理心情的角落，一個遊客對這座城市留下好印象的視窗。”
他頓了頓，眼神誠懇：
“大山在電影裡，把打掃廁所當成一種儀式，找到了內心的平靜。
我們為什麼不能在現實裡，為無數個‘大山’，也為我們自己，創造更多這樣能讓人感到一絲舒適和尊嚴的空間呢？”
“有人說，為什麼不捐給失學兒童、大病醫療？這些當然重要，也有很多人在做。
但我想說的，就是因為這部電影，它帶來的票房，是清潔工和廁所的故事帶來的。
廁所與清潔工，是這部電影的靈魂相。
城市的文明，不僅體現在高樓大廈，也體現在這些最基礎的角落。
這件事，聽起來可能不那麼‘高尚’，但它很實在，物儘其用。”
我們在拍攝《完美的人生》時，
為了找到符合
“大山”
心境的廁所，在京城的衚衕裡轉了半個月。
看到過沒有門的旱廁，也見過堆滿雜物的公共廁所，也看到有的孩子掉進了糞坑！
他的語氣平和，沒有煽情，卻有一種打動人心的力量。
現場很多原本帶著挑刺心態來的記者，也漸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