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京城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覆蓋了紫禁城的金瓦紅牆,卻掩蓋不住官場上某些悄然湧動的熱流。
年底的乾部調整,如同一場預料之中卻又總帶來驚喜的戲劇,緩緩落下帷幕。當
那份牽動無數人心的名單最終公佈時,兩個名字的躍升,在張強家這個特定的圈子裡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動,更讓兩位當事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柳明翰,一步踏入副部門檻,擔任了文化部委的實權副職,雖然排名靠後,但意義非凡,意味著他真正進入了更高層麵的視野。
蕭建軍更是了得,直接從西省調任工信部,擔任部門的副職,手握重權,前景一片光明。
廳到部,這道無數精英耗儘畢生心血也難以逾越的天塹,他們二人竟幾乎在同一時間,以一種令人豔羨的速度跨了過去。
外人隻道是兩人根基深厚,厚積薄發,東風得力。
唯有柳明翰和蕭建軍自己心裡清楚,這其中有幾成功勞,要歸於那個看似憊懶、名不正,言不順的準女婿——張強。
那次看似無意間的“風險直覺”、像一盞盞明燈,在他們最需要方向的時候,精準地照亮了前路。
無論是提前規避的風險,還是果斷抓住的機遇,都成了他們此次晉升中最紮實、最正確的鋪墊。
兩人在一次工作碰麵中短暫相遇,眼神交彙的刹那,便已心照不宣。
沒有言語,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歎,以及一個共同嚴守、絕不可對外人道的秘密。
這個秘密,就是張強。
於是,幾乎是心有靈犀地,兩位剛剛履新的“部級”大佬,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張強。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和利用,而是充滿了一種“發現曠世奇才,豈能明珠蒙塵”的灼熱。
如此洞察先機、對大勢把握精準到可怕的天賦,混跡於娛樂圈和股市,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分明就是為波譎雲詭的官場而生的天才!
讓張強從政!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在兩位準嶽父心中瘋狂滋長。
首先發難的是柳明翰。
在一個週末的家庭聚餐後,他再次將張強叫進了書房。
這次,他臉上少了以往的審慎和嚴厲,多了幾分溫和與期許。
“小強啊,”柳明翰親自給張強倒了杯茶,“這次的事情,我心裡有數。你的‘直覺’,幫了大忙。”
張強趕緊謙遜:“伯父您言重了,是您自己運籌帷幄,我哪懂這些。”
柳明翰擺擺手,打斷他的自謙:
“不必過謙。你的能力,我和你蕭伯伯都看在眼裡。
這是一種罕見的天賦,用在正道上,能發揮更大的價值。”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鄭重,“你有沒有考慮過,換個方向發展?比如,進入體製內?”
張強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臥槽,來了!”
臉上卻隻能裝傻:“體製內?伯父,我是個學表演的,演戲還行,、我哪是做官的料啊。”
“不,你絕對是這塊料!”柳明翰語氣肯定。
“你的大局觀、你的預見性,你抓住機會的能力,遠超很多在機關裡浸淫了幾十年的人。
起點低沒關係,有我和老蕭在,可以為你規劃。
畢業後你先從秘書或者政策研究崗位做起,以你的能力,加上適當的助力,前途不可限量。
這比你整天在娛樂圈、資本市場裡打轉,要有意義得多。
男人嘛,總要有一番安邦定國的事業!”
張強背後開始冒冷汗。
安邦定國?
他隻想安安穩穩地守著自己的紅顏知己和財富過小日子啊!
那如履薄冰、一言一行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官場,想想就頭皮發麻!
那還怎麼愉快地和小玥、驪亞、曉琳她們過日子?怕是立刻就要變成清心寡慾的苦行僧!
他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伯父,真不行!我這性格跳脫散漫,受不得那些規矩約束。
而且我這點小聰明,上不得台麵,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真進了體製,怕是三天就給您惹出大禍來。
柳明翰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你這是妄自菲薄!有什麼顧慮都可以說。
是為了青玥她們?這並不衝突,反而能給予她們更穩定的保障和地位……”
無論柳明翰如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甚至隱隱暗示未來的廣闊前景,張強就是咬緊牙關,千方百計地找理由推脫,核心意思就一個:
謝謝您抬愛,但我真不行,也不想。
柳明翰見說服不了,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覺得張強簡直是在“浪費天賦”。
還沒等張強徹底安撫好柳明翰這邊的情緒,蕭建軍的“攻勢”也到了。
語氣比柳明翰更直接,帶著軍人式的雷厲風行。
張強無奈
隻能自汙。
“伯父,您太高看我了!
我真不是當官的料!自由散漫慣了,受不了機關裡的條條框框。
而且我這個人嘴沒把門的,容易禍從口出,到時候不僅幫不了您,還得連累您和曉琳。
您就饒了我吧,讓我安生過日子行不行?
讓曉琳走這條路就行了,我保證做好協助!”
蕭建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也沒想到張強拒絕得如此乾脆徹底。
他冷哼一聲:“沒出息!守著幾個女人和一點錢就知足了?你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樣的機會!”
“是是是,伯父,我知道我沒出息,我就這麼大點誌向。”
張強趕緊順杆爬,自汙以求脫身。
兩位大佬輪番上陣,竟然都說服不了張強,這讓他們既鬱悶又不解。
但兩人也看出來了,這小子是鐵了心不想進體製。
他們雖然位高權重,但也不能真的強按牛頭喝水,尤其是對張強這個“功臣”兼“準女婿”,手段更不能強硬。
最終,兩人也隻能暫時偃旗息鼓,但看張強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和遺憾。
彷彿看到一塊絕世璞玉,偏偏自己隻想當一塊鋪路的鵝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