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眼光!”蕭建軍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
“去年九十月份,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前夜,精準清倉離場,這也是運氣?
小張,這可不是一句‘運氣’就能解釋的。
從大前年抄底,到去年離場,國內我找不出第二個人。”
張強心知對方調查過自己,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的宏觀經濟感不錯,膽子也不小,這次隻是賭對了方向。”
蕭建軍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好,年輕人,不驕不躁,是塊材料。”
他頓了頓,彷彿不經意地問道:“那你幫我看看,我接下來的運勢如何?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
圖窮匕見。
張強心中暗歎,果然來了。
他麵露難色:“蕭主任,您這就為難我了。
我就是個普通學生,偶爾看看市場還行,哪裡會看什麼官運前程?
上次能幫到曉琳,真的是心上人的感應,當不得真。”
“是嗎?”蕭建軍也不逼他,自顧自地斟了杯茶,慢悠悠地說。
“可我總覺得,你這‘巧合’有點多啊。”
他放下茶壺,從隨身的公文包裡,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份折疊起來的a4紙。
“既然你不方便看我的,那幫我看看這些人的‘運勢’總可以吧?
都是我們西省的同僚,你就憑感覺,隨便說說。”
蕭建軍將紙推到張強麵前,眼神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冷靜。
特麼的,這個大尾巴狼!
張強沒想到,這個老狐狸竟然準備了好幾手。
是不是他自己的官運隻是個幌子,這個纔是他的真實目的啊!
張強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細汗,這名單就是燙手的山芋。
我要是挨個說出來,那我不就是神棍了嗎?
這麼多的名單,我能記得誰啊!
你蕭建軍,貴為西省國資委主任,沒有蕭曉琳,我也不認識你啊!
可是自己繼續推諉,必然會導致眼前這位。
更何況,蕭建軍可能還有後招!
也可能會在自己和蕭曉琳關係上增添障礙。
單是讓自己和蕭曉琳結婚,自己都做不到!
更彆提兌換本幣的事情了!
此刻,蕭曉琳在一旁臉色發白,緊張地看著張強。
電光火石間,張強腦中飛速權衡。
他想起前世零星的關於西省的記憶碎片,哪些人後來位居高位,哪些人中途落馬,印象模糊,但有幾個名字格外清晰。
完全拒絕是不可能的,必須給出一點“真東西”,但又不能太多,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張強深吸一口氣,緩緩拿起那份名單,目光快速掃過,又把名單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特麼的,今天就當一回神棍好了
幾分鐘後,張強像是耗儘了所有精力般,將名單放回桌上。
拿起筆,在七八個人的名字下麵打了勾和畫了圈。
然後,雙手一攤,苦笑道:
“其他的,我真的沒什麼感覺了。”
蕭建軍拿起名單,仔細看著被張強打勾和畫圈的那幾個名字,目光深邃,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有具體問,張強也沒有任何的解說!
他緩緩將名單摺好,收回了公文包。
“嗬嗬,有點意思。”
他笑了笑,不再提這個話題,轉而招呼吃菜,“來來,嘗嘗這家的招牌菜,涼了就不好了。”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似乎輕鬆了許多。
蕭建軍聊了些西省的風土人情和經濟建設,絕口不再提“預感”、“運勢”。
離開昆侖飯店時,蕭建軍拍了拍張強的肩膀,語氣比來時真切了幾分:
“曉琳在這邊,你多費心。
可以的話,早點生個孩子!”
坐進車裡,蕭曉琳才長長舒了口氣,心有餘悸:
“嚇死我了……我爸他……”
張強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閃爍的車燈,緩緩道:
“你老爸是個聰明人,信不信,他需要靠時間去觀察。
但不管怎麼樣,咱倆的事情,估計不會有阻礙了!”
張強在柳家呆了快三年了,也沒發現柳明翰像蕭建軍這般,如此的官迷。
結果,回到柳家,張強才知道,自己又錯了!
柳明翰是第三天知道這事的。
柳家有自己的訊息來源,張強跟西省國資委主任吃飯的事情,柳家自然有人會告訴柳明翰!
來人一五一十說了經過,還補充:“蕭主任的女兒是某大佬的前兒媳,她和青玥是閨蜜,倆人關係鐵著呢。”
柳明翰頓時臉色鐵青。
張強有佟驪亞,有柳青玥,現在又搭上西省國資委主任的女兒?
這小子到底有幾個女人?
回到家裡,麵對著懷孕的柳青玥,“你跟我說實話,張強和蕭曉琳是什麼關係?”柳明翰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柳青玥臉色慘白,支支吾吾。
“說!”柳明翰一拍桌子,“要麼讓他和蕭曉琳分手,要麼這個孩子,你們也彆生了!”
柳青玥淚如雨下:“爸,您不能這樣!
曉琳是小強的初戀,他們感情很深。
而且……而且是曉琳遇到了危險,她們才又在一起的!”
“危險?什麼意思?”柳明翰冷笑。
“山省財廳出事前,小強就預感到危險,讓曉琳姐提前辭職……”柳青玥咬牙說出了真相。
“什麼?!”柳明翰猛地站起,瞪大眼睛,“小強怎麼知道山省財廳要出事?”
“我不知道……他說是親人之間的感覺。”
柳青玥哽咽,“爸,小強他……他很神奇的,要不然他也救不了青惢,小玉,小瀾。”
柳明翰如遭雷擊。
他一直覺得張強是天才,有遠見,有魄力。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張強!
夜色漸濃,柳家書房裡隻亮著一盞複古的黃銅台燈。
光線將紅木書桌和兩側高大的書架籠罩在一片凝重而私密的氛圍中。
空氣裡彌漫著上好普洱的陳香,卻壓不住那無形的、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柳明翰坐在寬大的扶手椅裡,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張強坐下,甚至沒有寒暄。
他指間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香煙,目光如炬,直直射向站在書桌前的張強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