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帶著些許不捨和滿滿的回憶,四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車子行駛在蜿蜒的鄉間公路上,兩旁是鬱鬱蔥蔥的稻田和遠山如黛。
女孩們還在興奮地翻看著昨晚拍的照片和買的小紀念品,車廂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哥,下次我們去海邊好不好?我看攻略上說,隔壁省有個超美的海島!”柳青惢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次“冒險”。
“爸爸~我想學衝浪!”毛小佟也跟著起鬨。
張家寧則小聲補充:“其實……靜靜的看看海邊的落日,應該很美。”
張強笑著從後視鏡看著她們:“行行行,你們說了算。”
天氣似乎為了呼應他們輕鬆的心情,陽光明媚,藍天白雲。
然而,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
剛剛還是晴空萬裡,不知不覺間,天際線上開始堆積起厚重的、灰黑色的雲層,空氣也變得沉悶潮濕起來。
“好像要下雨了?”張家寧有些擔憂地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張強也注意到了天氣變化,皺了皺眉:“看樣子是場大雨。
我們得開快點,爭取在下大之前趕到下一個服務區,或者直接上高速。”
張強加快了車速,試圖在暴雨來臨前趕到更安全、路況更好的主乾道。
然而,他們此刻正處在一段相對偏僻的縣道上,兩邊是丘陵地帶,距離最近的高速入口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
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迅速吞噬了陽光,天地間驟然昏暗下來。
“哇,這雲好黑啊!還打雷了。”
“沒事,在車裡很安全的。”毛小佟拍了拍柳青惢的手,故作鎮定。
很快,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在擋風玻璃上,劈啪作響。
頃刻間,暴雨如注,雨刮器即使開到最快檔,視線也變得極其模糊。
窗外白茫茫一片,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五十米。
張強立刻降低了車速,開啟了雙閃警示燈,全神貫注地緊握方向盤。
道路很快開始積水,車輪駛過,濺起巨大的水花。
三個女孩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嚴峻,不再嬉笑,乖乖坐好,緊張地看著窗外模糊飛速掠過的景象和車內儀表盤上微弱的光。
雨越下越大,山間的雨水彙集起來。
在一個轉彎處,張強注意到前方路麵似乎有異常的反光,積水似乎特彆深。
下意識地輕點刹車,試圖減速觀察。
然而,就在此時,車頭右前方猛地一沉,同時傳來一聲悶響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砰!”
車子劇烈地顛簸了一下,然後明顯向右傾斜,停了下來。
“啊!”三個女孩同時驚叫出聲。
“怎麼了哥?”柳青惢的聲音帶著哭腔。
“爆胎了?還是掉坑裡了?”毛小佟比較鎮定,但臉色發白。
張強心裡一沉,暗叫不好。
嘗試輕踩油門,隻聽到空轉的聲音和更明顯的摩擦聲,車子紋絲不動。
“可能陷進被雨水衝垮的路邊坑窪裡了,或者是爆胎加上陷車。”
張強保持冷靜,“我下去看看,你們鎖好車門,千萬彆下來。”
下車繞到車右前方一看,心涼了半截——右前輪不僅爆胎了,而且整個車輪陷進了一個被暴雨衝刷形成的塌陷坑裡,底盤似乎也托底了。
更糟糕的是,由於暴雨,山上的水流正不斷衝刷下來。
張強迅速回到車上,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頭發滴落。
“情況不太好,輪胎爆了,車也陷死了,動不了。
而且這水漲得很快,這裡不安全。”
張強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情況。
女孩們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那……那我們怎麼辦?”張家寧的聲音顫抖著。
“會不會……有山洪啊?”柳青惢帶著哭音問出了最可怕的可能性。
毛小佟緊緊抓著前排座椅,努力維持著鎮定:“哥,我們聽你的。”
張強的大腦飛速運轉,冷靜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環境,回憶著剛才開車時看到的景象。
“我們不能待在車裡等水漲上來,太危險了。”
張強果斷做出決定,“我記得剛才過來不遠的地方,路邊有個指示牌,好像指向一條上山的小路。
山上地勢高,比待在低窪的公路上安全得多。”
有一句話張強沒跟幾個女孩子說,要是倒黴趕上了泥石流,那就沒招了!
張強拿出手機,果然,在山裡訊號極其微弱,時斷時續,報警電話嘗試撥打了幾次都無法接通。
“手機沒訊號,求救暫時指望不上。
我們必須自救,立刻轉移到高地去!”張強的語氣不容置疑。
“可是……雨這麼大……”張家寧看著窗外瓢潑大雨,麵露怯意。
“淋雨比被水泡著甚至衝走要強一百倍。”
張強快速說道,“聽我說,我們隻帶最重要的東西:手機、充電寶,水和食物,穿上所有能禦寒的衣服,包裡有雨衣的都帶上,還有塑料袋,也都裝上!”
幸運的是,張強習慣在後備箱放一個應急包,裡麵有手電筒、礦泉水、壓縮餅乾和一件備用的舊雨衣。
張強把唯一的雨衣遞給看起來最單薄的張家寧:“穿上!”
“強哥,你……”張家寧想推辭。
“穿上!我沒事!”張強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眼神堅定。
又把手電筒和壓縮餅乾塞進一個塑料袋,交給相對鎮定的毛小佟,“小佟,你拿好這個。”
然後他看向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的柳青惢:“惢惢,彆怕,緊緊跟著我,抓住我的衣服,千萬彆鬆手,知道嗎?”
柳青惢用力地點點頭,強忍著害怕。
張強自己則拿起車上一直備用的軍用鏟和繩子,作為開路和防備之用!
“好,我們準備走。我打頭,小佟、家寧跟在後麵,惢惢你抓著我的腰。我們排成一列,沿著路邊儘量高的地方走,注意腳下,千萬彆滑倒了!”
張強率先推開車門,狂風暴雨瞬間灌入車內。
伸出手,一個個將女孩們接引下來。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身上,讓人忍不住哆嗦。
腳下的積水已經快到膝蓋了,水流湍急,衝得人有些站不穩。
張強緊緊拉住柳青惢的手,另一隻手護著身後的毛小佟和張家寧,艱難地逆著水流,朝著記憶中來時路的方向,摸索著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