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年,張強再次踏足橫d影視城。
夏日的熱浪裹挾著飛揚的塵土,撲麵而來的依舊是那股熟悉而又混雜著陌生感的喧囂。
張強去了以前熟悉的李娜、王婷的出租屋,卻發現倆人早已不知所蹤。
或許是去追逐著彆的夢想,或許湮沒在了這茫茫人海之中了。
張強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潛副》劇組。
劇組所在的民國街景區域被嚴格管控起來。
張強報上了林薇的名字和電話,才被工作人放行。
這裡的時空發生了切換,青石板路、複古海報、穿著長衫旗袍或軍裝的人們步履匆匆,營造出一種舊時代的氛圍。
“軍統天津站”
是一棟青磚灰瓦的建築,窗戶上貼著泛黃的報紙,牆角還擺著幾個破舊的木箱,處處透著民國時期的滄桑。
劇組正在分發午餐,不鏽鋼餐盤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張強正在尋找著林薇,佟驪亞,、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顛顛地跑過來。
不是彆人,正是頂著一頭亂發、穿著劇組工作馬甲的楊樹。
“強哥!你可算來了!”
楊樹一把抓住張強的胳膊,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我在劇組都快被薑導罵成篩子了!昨天拍馬奎和餘則成對手戲,我鏡頭角度沒找對,薑導差點把劇本甩我臉上!”
張強笑著拍了拍楊樹肩膀,“那是你老師,踹你我都幫不上忙!”
張強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片場:幾個穿著軍統製服的群演坐在台階上啃盒飯,遠處的攝影機架在軌道上,林薇一副職場精英的打扮,正拿著對講機在協調著什麼!
張強剛要過去,就聽見右側一陣清脆的笑聲。
循聲望去,隻見佟驪亞正坐在遮陽傘下,手裡拿著劇本,身邊圍著毛小佟和張家寧。
佟驪亞今天穿的是穆晚秋的戲服
——
月白色的旗袍,領口繡著精緻的暗紋,長發挽成低髻,彆著一枚珍珠發簪。
“小強哥!”
毛小佟最先看見張強,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蘋果。
“你怎麼才來啊?丫丫姐昨天還說你前天就應該來的!”
張家寧也跟著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記著台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強哥,我昨天跟丫丫姐對戲,把‘左藍同誌’說成‘左藍同學’了,被薑導說了一句……”
佟驪亞站起身,走到張強麵前,眼神裡滿是歡喜:
“你可算來了,還以為你眼裡隻有藝緋,不來看我們了呢?”
雖然話裡帶著醋味,手上卻在幫著張強拂了拂肩上的灰塵。
張強看著她身上的旗袍,忍不住讚道:“這身衣服真適合你,要不要我晚上做一會謝若林。”
“什麼意思?”
佟驪亞眼睛睜大,沒有明白張強這話的含義。
“就是晚上這身旗袍不脫了,我們做一回民國夫妻!“
張強的話才落,佟驪亞已是滿麵羞紅!
張強正打算繼續撩撥佟驪亞,不遠處傳來黃薄的大嗓門:
“強子!你小子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在京城享清福,把我們在這吃苦的事情給忘了呢!”
張強轉頭一看,黃薄穿著馬奎的戲服
——
黑色皮衣,腰間係著寬皮帶,臉上還帶著戲妝,眉頭皺著,眼神淩厲,活脫脫就是原著裡那個狠辣又多疑的軍統行動隊隊長。
隻是他一開口,那股子青島接地氣的勁兒就藏不住了,手裡還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饅頭。
“薄哥,你這造型可以啊,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張強笑著迎上去,拍了拍黃薄的肩膀。
黃薄嘿嘿一笑,抹了把嘴:“可不是嘛,為了這角色,我天天對著鏡子練眼神,昨天拍審訊戲,我瞪著群演,那小子差點嚇哭了!
不過薑導說我還得再收著點,馬奎是狠,但不是莽,得有那種藏在骨子裡的陰勁兒。”
正說著,柳青惢從旁邊的道具房跑出來。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學生裝,梳著齊耳短發,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看起來格外青澀。
“哥!你來了!”
她跑到張強身邊,拉著張強的胳膊,語氣裡滿是興奮。
“我昨天還拍了個小鏡頭呢,就是演一個路過的學生,雖然隻有三秒鐘,但薑導說我演得挺自然的!”
張強揉了揉她的頭發:“學生演學生,不就是本色演出嗎!”
柳青惢臉一紅,連忙擺手:“纔不是呢!導演都誇我了。”
”那你乾脆當演員好了!“張強打趣道。
“我纔不要當演員呢,天天早起化妝,還得背台詞,太累了。
我就是暑假來湊個熱鬨,順便幫丫丫姐他們打打雜。”
幾人正聊著,場務跑過來喊:“佟老師、黃老師,準備開拍了,薑導讓你們去走位。”
佟驪亞和黃薄連忙應了聲,跟張強說了句
“等會兒再聊”,就匆匆往片場走去。
連帶三個女孩子,一個不剩的把張強丟到了一邊!
b組的拍攝在一個搭建的精緻的“穆宅”客廳內。
張強悄悄走到監視器附近,和林薇對了一下眼神,倆人並沒有說話。
鏡頭正對著佟驪亞。
她坐在一架老式鋼琴前,身姿優美,側臉線條柔和。
燈光打在她身上,彷彿自帶柔光。
然而,她臉上卻沒有任何閒適愜意,隻有一種深切的哀愁和迷茫。
導演(b組導演)輕聲說:“action!”
佟驪亞的手指落在琴鍵上,彈奏的是一段憂傷的旋律(劇組請了音樂指導設計的符合時代背景的曲子)。
她並沒有很專注在彈奏上,眼神飄向窗外,空洞而絕望。
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一滴,兩滴……她沒有去擦,任由淚水淌過白皙的臉頰,滴落在旗袍的前襟,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沒有一句台詞,但那種被囚禁於金絲籠中的無力感,對現狀的厭倦,以及對渺茫未來的恐懼,全都通過那雙含淚的眼睛和細微的肢體顫抖傳遞出來。
“cut!很好!保一條!”導演喊道。
燈光暗下,助理立刻上前給佟驪亞補妝、處理淚痕。
她轉頭,看到了站在外麵的
張強和林薇,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倆人同樣不能說話,佟驪亞隻能用口型無聲地問了句:“我演的咋樣?”
張強豎了個大拇指,就讓佟驪亞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