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接觸下來,張強發現成籠這位功夫巨星,私下裡沒什麼架子。
場景轉換,拍攝現場的飛瀑,用飛流直下三千尺來形容,一點也不出格。
這裡搭建了白發魔女玉羅刹(李兵兵飾)的一處隱秘行宮。
一場重頭戲是玉羅刹在寒潭瀑佈下修煉,遭默僧(李蓮傑飾)突襲,白磷悍然護主。
冰冷的潭水邊,李兵兵一身素白紗衣浸透,緊貼肌膚,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妝容蒼白妖異,眼神卻如寒潭般深邃死寂。
她端坐於一塊被水流衝刷得光滑的巨石上,瀑布的水霧在她周身彌漫。
張強飾演的白磷,如同最忠誠的石像,佇立在離她三丈外的陰影裡。
赤鱗戰甲在潮濕的水汽中更顯暗沉,獸首麵具下的目光穿透水簾,死死鎖住任何可能威脅主人的方向。
“action!”
李蓮傑飾演的默僧如鬼魅般從崖壁滑落,齊眉棍帶著破風之聲直刺玉羅刹後心!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道赤影比棍影更快!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蓋過了瀑布的轟鳴!
白磷的“葬沙”巨刃精準地格開了致命一棍!
巨大的力量讓默僧身形微滯,而白磷則被震得後退半步,戰靴在濕滑的岩石上犁出痕跡。
白磷沒有絲毫停頓,借著反震之力旋身,巨刃帶著淒厲的嗚咽聲,化作一片赤紅刀幕,悍然反劈!
刀勢狂暴,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逼迫默僧不得不回棍防守。
監視器後,明可夫激動地攥緊了拳頭。
這場打鬥設計極其凶險,對演員的時機、力量、走位要求嚴苛。
張強和李蓮傑的第一次正式交手,竟一次通過!
張強那瞬間爆發的速度、精準的格擋、以及反擊時那股不顧一切的瘋狂,完美詮釋了白磷對玉羅刹的絕對忠誠和戰鬥本能。
最精彩的,是打鬥間隙的一個無聲鏡頭。
當默僧被暫時逼退,玉羅刹依舊閉目端坐,彷彿周遭的生死搏殺與她無關。
隻有她的左手食指,那枚幽藍骨戒,在瀑布轟鳴的背景下,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敲擊了一下身下的岩石。
“噠。”
聲音微不可聞。
但一直用眼角餘光鎖定主人的白磷,那狂暴揮舞巨刃的動作瞬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彷彿凶獸被無形的韁繩勒了一下。
緊接著,他刀勢一變,從大開大合的狂攻轉為更注重防守玉羅刹周身的滴水不漏,狂暴中透出一絲絕對的服從。
“cut!完美!
上帝啊!那個敲擊!那個停頓!簡直棒極了!”
明可夫幾乎跳了起來。
這個即興的互動,比劇本寫的任何台詞都更能展現魔女與戰將之間扭曲而絕對的控製關係。
永康方岩,古梅虯枝,暗香浮動。一場文戲在梅林深處的亭台拍攝,是魯彥和默僧試圖“喚醒”被魔教控製的白磷,提及他陷陣營的過去。
拍攝前,李蓮傑主動找張強對詞。
他一身僧袍,氣質沉靜,與戲外平易近人的成籠形成鮮明對比。
“阿強,”李蓮傑的聲音平和,“等下我提到‘葬魂穀’和‘陷陣營柒玖’時,我需要你的反應。
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他斟酌著用詞。
“是一種…被強行撕開結痂傷口的麻木下的劇痛,還有…被觸及最深處禁忌的殺意,你能理解嗎?”
張強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獸首麵具上冰冷的金屬紋路,彷彿在觸控那些並不存在的記憶烙印。
“傑哥,我試試。
那感覺…就像心口那九根釘子,被人猛地錘了一下。”
張強用了白磷設定中的“蝕骨釘”來比喻。
李蓮傑眼中精光一閃,點點頭:“好!就用這個感覺!”
正式拍攝時,當李蓮傑飾演的默僧,用沉重而悲憫的語氣說出:
“葬魂穀,萬人坑…陷陣營柒玖號兄弟,你當真忘了袍澤的血,隻願做那玉羅刹座下一條瘋狗?”時,鏡頭死死鎖住白磷的特寫。
獸首麵具下,唯一露出的雙眼,瞳孔先是驟然收縮成針尖,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刺中!
隨即,那深淵般的死寂被一種更恐怖的東西取代——不是憤怒的火焰,而是極寒冰層下驟然沸騰的、毀滅一切的熔岩!
沒有嘶吼,沒有動作,僅僅是通過眼神的細微變化和驟然繃緊如岩石的脖頸線條,一股比在敦煌戈壁時更凝練、更瘋狂的殺意噴薄而出!
離得最近的李蓮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麵板上的汗毛瞬間立起,一股寒意直衝頭頂!這完全是身體對極度危險的本能反應!
“cut!”明可夫的聲音帶著顫抖的興奮。
李蓮傑長長舒了口氣,看向摘下頭盔、正揉著眉心的張強,眼神複雜無比。
有驚歎,也有一絲後怕。
“阿強,”他難得地拍了拍張強的肩膀,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這‘殺氣’…收放之間,已得神髓。
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宗師般的洞察。
“演戲是戲,彆讓戲裡的東西…真的釘進了心裡。”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張強的心口位置。
張強心中一凜,鄭重點頭:“謝謝傑哥提點,我記住了。”
李蓮傑的認可,是張強實打實用“氣場”拚出來的,分量比什麼都重。
藝緋目睹著眼前的場景,看著張強手中那把彷彿還殘留著血腥氣的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學弟”身上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張強隻是自己的同齡人,這種收放自如的殺氣,可不是演技好,就可以表現出來的。
那麼張強這股子“殺氣,是從哪裡來的呢?
“給。”
休息的間隙,藝緋將兩張還散發著油墨氣息的稿紙塞進張強懷裡,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有驚歎,有擔憂,更有一絲促狹的笑意。
“‘白磷’,白發魔女座下第一戰將,魔教血屠營的締造者,身負血海深仇的啞巴修羅…新戲份加了兩頁,全是重頭打戲和眼神戲。
導演和編劇對你可是下血本了。”
她湊近了一點,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香氣。
“現在,外麵可都傳瘋了,說你是靠我的關係纔拿到這個‘一步登天’的角色呢…說你是我的‘軟飯’小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