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在柳家彆院古色古香的餐廳裡進行的。巨大的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肴,以清淡滋補的藥膳為主,顯然是特意為張強準備的。
氣氛比下午輕鬆了許多,柳明翰問了張強一些學業上的事,聽說張強同時報考了北電和中戲表演係,並且初試都通過了,眼中露出讚賞:
“好!年輕人就該有股闖勁!
表演這條路不容易,但有真本事,就不怕!”
他舉杯,“來,伯父敬你一杯,祝你複試順利,金榜題名!”
蘇雅琴則不停地給張強夾菜,噓寒問暖,關心張強在京城住得習不習慣,錢夠不夠花,那份發自內心的慈愛幾乎要溢位來。
柳青玥坐在張強斜對麵,話不多,但目光時常落在張強身上。
每當張強說到自己小時候的經曆或者在地下室的艱辛(張強已經儘量輕描淡寫),她握著筷子的指尖就會微微收緊,眼神裡那份心疼和想要彌補的衝動就更加明顯。
然後會不動聲色地把滋補的湯羹轉到張強麵前,或者輕聲提醒張強哪道菜對筋骨好。
柳青蕊則活潑得多,像隻快樂的小鳥。
坐在張強旁邊,嘰嘰喳喳地問著藝考的各種趣事。
聽到張強在走廊怒懟李莎那段,笑得前仰後合,直呼“解氣!小強哥你太帥了!”
看向張強的眼神,崇拜和喜歡幾乎毫不掩飾,少女懷春的心思在明亮的燈光下纖毫畢現。
飯至中途,柳明翰放下酒杯,看著張強,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小強啊,伯父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伯父您不用客氣,有事您就說。”張強放下筷子。
“你救了青玥她們,對柳家恩同再造。
我們想幫你,絕不隻是報恩。”
柳明翰目光炯炯,“我和你伯母,沒有兒子,青玥她……”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大女兒。
柳青玥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握著湯匙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雖然柳明翰沒明說,但張強在這裡待了這會時間,早已經明白了——那位未曾謀麵的“姐夫”,已經不在了。
難怪柳青玥身上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深藏的哀傷。
“青玥現在帶著兩個孩子,重心都在醫院和家裡。”
柳明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和沉重,“青蕊還小。
柳家雖有些根基,但終究需要有人傳承、發揚。
我和你伯母,是真心把你當成自家孩子看待。
這份家業,這份人脈,未來也需要有信得過、有能力的年輕人來守護和開拓。”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再明白不過。
柳家,是想把他張強,當成半個兒子,甚至是未來的家族支柱之一來培養!
這份沉甸甸的期望和信任,讓張強心頭巨震。
“伯父,我……”張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突如其來的“認親”和巨大的責任,遠超張強的預期。
“不急。”柳明翰擺擺手,露出一個寬和的笑容。
“你還年輕,路還長。
先做好自己喜歡的事情,闖出你自己的天地。
柳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有任何需要,隨時回來,這裡就是你的家。”
“對,這裡就是你的家!你的單獨房間,家裡都收拾好了!”蘇雅琴連忙附和,眼圈又紅了。
柳青玥抬起頭,看向張強,那雙沉靜的眸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種近乎“長姐”般的溫柔和堅定,她輕輕點了點頭。
而柳青蕊,則興奮地拍手:
“太好啦!以後小強哥以後就是我的家人了!”
少女的心思單純而熱烈,她隻覺得家裡多了一個讓自己崇拜又喜歡的“哥哥”,是件頂頂好的事情。
晚飯後,柳青蕊自告奮勇要送張強回家,(被柳青玥以“太晚了不安全”為由駁回),最後由柳家的司機送張強回去。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出東四六條,融入帝都璀璨的車河。
張強靠在舒適的後座,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緒卻久久不能平靜。
柳家這突如其來的回報,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厚重和……複雜。
那沉甸甸的承諾,柳明翰眼中的期許,蘇雅琴慈母般的關懷,柳青玥深藏哀傷卻又對自己流露出的憐愛與親近,還有柳青蕊那毫不掩飾的熾熱……
尤其是柳青玥在書房為自己檢查時,那近在咫尺的容顏。
專注的眼神,微涼指尖的觸感,以及柳青玥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著藥香與冷冽的氣息,如同烙印般刻在張強的感知裡。
張強不是什麼壞蛋,但也絕不是那種傻乎乎的清高貨色!
本來就是對大家都有益的事情,張強當然不會拒絕了!
張強的嘴角,在車窗映出的光影裡,緩緩勾起。
柳家的“門”,對自己算是徹底敞開了!
接下來,就要看這出戲,自己該如何往下唱了。
通往藝考複試乃至更遠未來的路上,自己似乎是多了一座意想不到的、能量巨大的靠山。
可是這座大山,隻用在娛樂圈這個微小的行業上,是不是太牛刀小試了
電影學院的藝考人數,在初試時,那可是有幾千人的。
到了複試,不管是中戲還是電影學院,一般情況下,也就剩下300來人了!
在隻有幾百人的情況下,還要有專業之分,你想要忽視誰,都是比較難的了!
張強的複試考場移到了電影學院的形體房,巨大的落地鏡映出考生們緊繃的身影。
才藝展示環節,是拉開差距的關鍵。
張強關注的幾個人中,天林率先登場。
今天這哥們換上了一身飄逸的白色練功服,伴著古箏曲《高山流水》,打了一套行雲流水的太極劍。
身姿舒展,動作優雅,配合那清俊的麵容,確實賞心悅目,考官們頻頻點頭。
高夜選的是一段現代舞《寂》。
沒有音樂,隻有高夜肢體的訴說。
動作時而舒緩如流水,時而爆發如驚雷,充滿力量感和壓抑的暗湧,眼神孤絕而堅韌。
表演結束,考官席一片寂靜,隨即響起幾道低低的吸氣聲。
輪到張強時,張強對自己的複試,心裡早就有譜了!
男要俏,一身皂!
張強身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走到場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