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優雅地用另一隻手端起酒杯淺啜。
隻是被張強緊握包裹住的那隻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在張強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像貓爪。
佟驪亞恰好抬起眼簾,將這無聲的互動儘收眼底。
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簾,沒有抽回自己放在腿上的手,隻是那原本蜷縮的指尖,悄然鬆開了。
火鍋依舊沸騰,黃b和小歐沉浸在柳暗花明的喜悅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黃b喝得滿麵紅光,舌頭都有些大了,拉著張強的手絮絮叨叨說著感激的話和對“黑皮”的無限暢想。
小歐也喝了幾杯,臉上帶著紅暈,眼神卻清醒,看著黃b高興,隻是溫柔地笑。
“行了薄哥!”
張強笑著抽回手,拍了拍黃b的肩膀。
“再喝下去,嫂子該扛不動你了!
我叫了車,送你們回去。
送走一步三搖、兀自興奮嚷嚷著“黑皮”的黃b和攙扶著他的小歐。
喧囂和熱氣的房間彷彿瞬間被抽離,隻留下火鍋殘留的餘溫和一片杯盤狼藉的寂靜。
國貿三期的電梯無聲上行,鏡麵映出三個身影。
張強一手撐著側壁,酒精的後勁混著火鍋的燥熱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林薇站在張強左側,微仰著頭閉目養神。
隻有被張強攥在掌心裡的那隻手,指尖若有似無地在張強掌心畫著圈,像在複盤一場無聲的棋局。
佟驪亞在右側,低著頭,手指絞著羽絨服的拉鏈頭,耳根一路紅到脖頸,像隻誤入猛獸領地、緊張又溫順的小鹿。
“叮——”
電梯門滑開,溫暖乾燥的混合香氛氣息撲麵而來!
林薇慣用的雪鬆尾調,佟驪亞帶來的淡淡梔子洗衣液味,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張強的汗味和煙草氣息,奇異地交融在這方寸空間。
厚重的入戶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攏,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寒氣。
玄關的感應燈帶次第亮起,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張強甩掉腳上的運動鞋,動作有點大,身體晃了一下。
“嘖,站都站不穩了?”
林薇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般的慵懶沙啞,終於睜開眼,抽回被張強攥得發熱的手,順勢在張強後腰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先去醒醒酒,一身火鍋味。”
她脫下大衣掛好,動作行雲流水,露出裡麵貼身的羊絨衫,曲線畢露,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的吧檯,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佟驪亞像得到了赦免令,小聲說:
“我…我去放熱水。”
低著頭,飛快地踢掉靴子,穿著襪子踩在溫熱的木地板上,像隻受驚的兔子溜向客衛的方向。
張強靠在玄關的壁櫃上,看著兩個女人截然不同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酒精燒得腦子嗡嗡響,身體裡卻像有頭困獸在焦躁地衝撞。
扯開羽絨服拉鏈,胡亂脫掉扔在地上,裡麵隻穿了件圓領衛衣。
張強喉結滾動了一下,趿拉著拖鞋,目標明確地走向主臥的房間。
房間裡隻開了床頭一盞暖黃的閱讀燈。
林薇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流淌的、冰冷璀璨的帝都星河。
她剛喝完水,玻璃杯隨手放在窗邊的矮幾上,手裡卻多了個銀色的打火機。
“哢噠”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躥起,映亮出林薇嬌俏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唇線。
她沒抽煙,隻是任由那簇火苗安靜地燃燒,像在思考,又像在等待。
張強沒說話,從後麵貼了上去。
帶著酒氣和火鍋店煙火氣的滾燙身體,毫無縫隙地貼上林薇微涼的後背。
下巴擱在林薇瘦削的肩窩,灼熱的呼吸噴在林薇敏感的耳廓和頸側。
“薇姐…”
張強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酒後的黏膩和一種近乎撒嬌的依賴。
手臂環過林薇纖細卻柔韌的腰肢,手掌隔著薄薄的羊絨衫,準確地覆上她平坦緊實的小腹,掌心滾燙。
林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
沒有回頭,也沒推開張強,隻是看著玻璃窗上模糊映出的兩人交疊的身影,淡淡開口:
“澡也不洗?味道那麼大!”
語氣帶著嬌嗔,指尖那簇幽藍的火苗依舊穩定地燃燒著。
“不想洗…”
張強含糊地應著,鼻尖蹭著林薇頸後散落的幾縷發絲,貪婪地嗅著林薇身上清冷的雪鬆香和一絲極淡的、林薇獨特的味道。
環在林薇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地向上遊移,帶著薄繭的指腹隔著衣料,若有似無地刮擦著那柔軟的起伏邊緣,試探著那份沉靜的底線。
“…想你身上的味兒…。”
林薇沒動,隻是看著玻璃窗上那隻在自己胸前作亂的手,和張強閉著眼、像隻大型犬一樣蹭著自己頸窩的側臉。
她忽然勾起唇角,握著打火機的手向後一抬,微涼的金屬外殼帶著火苗的溫度,輕輕貼在了張強滾燙的臉頰上。
“嘶…”
突如其來的觸感讓張強一激靈,下意識地偏頭躲開,環抱的手臂也鬆了些力道。
“這下可以去洗澡了吧?”
林薇側過頭,紅唇貼在張強耳垂,溫熱的氣息裹挾著低語,像帶著電流。
“你那‘佟妹妹’在隔壁給你放洗澡水呢,你還不去?”
林薇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也帶著一絲冰冷的戲謔,“還是說…壞蛋道士今晚想同時渡劫?嗯?”
“哢噠。”
打火機蓋合上,幽藍的火苗熄滅。
房間裡隻剩下床頭燈昏黃的光暈,和兩人之間驟然緊繃的、無聲流淌的曖昧與危險張力。
張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酒意瞬間被這冰火兩重天的撩撥激散了大半。
看著林薇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眼睛,那裡麵清晰地映著自己有些狼狽又**翻騰的臉。
就在張強喉結滾動,想不管不顧的······
“小強?”
佟驪亞溫軟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在門口響起,“熱水…放好了。”
林薇眼底的戲謔瞬間加深,輕輕一掙,靈巧地從張強的懷抱裡脫身。
然後理了理被弄皺的衣擺,拿起矮幾上的水杯,姿態從容地走向門口。
甚至對站在門口、臉頰緋紅的佟驪亞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