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剛起個前奏，下麵就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掌聲。
“薄哥！《京城的春天裡》！必須來一遍！”
“黃老師！點歌！點《京城的春天裡》！錢放這兒了！”
“薄哥牛逼！再唱一遍！嗓子啞了也值！”
吧檯的服務生成了最忙碌的點歌“中介”，一遝遝紅色的百元鈔票被拍在吧檯上，指名道姓要黃b唱《京城的春天裡》。
服務生拿著小本本，一趟趟跑到舞台邊跟黃b核對，那眼神裡充滿了羨慕。
一首點歌200塊，一晚下來，光是點歌費，就遠超他過去一週甚至半個月的收入！
錢，像開了閘的洪水，洶湧地湧向黃b。
酒吧的爆紅僅僅是開始，黃b那部破舊的諾基亞手機，從第二天起就幾乎沒停過，鈴聲嘶啞得像他唱破的高音。
小鷗成了他的臨時經紀人兼發言人，聲音都接電話接得有些沙啞：
“喂？您好……對，是黃b老師……商演？
什麼型別的？企業年會？
抱歉，薄哥月底前的週末基本排滿了……價格？
嗯，基礎出場費一萬五起，三首歌，《京城的春天裡》是必唱，交通住宿另算……太低了？
那不好意思，檔期實在緊張……”
“音樂節？哪個音樂節？迷笛？哦……時間可以，但費用……兩萬八，包往返機票和住宿，少於這個數我們可能考慮其他邀請了……”
“酒吧串場？晚上十一點後？地點在哪？海澱？
太遠了……價格？三千一場，還得看薄哥嗓子狀態……”
小鷗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在攤開的本子上飛快記錄著，眼神亮得驚人。
這些報價，在幾天前，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黃b靠在沙發上，閉著眼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
聽著小鷗報出的數字，他嘴角微微抽動，不是得意，而是一種混雜著荒誕、激動和巨大壓力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這些錢，不是對在自己歌聲的認可，是對《京城的春天裡》這首歌的瘋狂追捧。
喧囂過後，回到亮馬河西山楓景1603的“大本營”，客廳裡彌漫著火鍋殘留的香氣和一種無形的、金錢帶來的亢奮餘溫。
黃b把那個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啪”地一聲拍在廚房的茶幾上，信封鼓得像一座散發著誘人氣息的小山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蘇糖眼睛瞪得溜圓，許念停下了畫筆，林薇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連在廚房收拾的黃b也探出了頭。
隻有張強還沒意識到是個什麼樣的情況，手裡捧著一杯溫水，眼神平靜。
“小強，”黃b的聲音依舊沙啞，但異常清晰。
他拿起那個鼓囊囊的信封，遞到張強麵前，“這是這段時間收入的一半，按規矩，你的。”
張強倒是沒有想到，看著遞到眼前的錢，下意識地搖頭：
“薄哥，這…這是你自己掙得辛苦費，是你唱出來的，這錢我不拿。”
“拿著！”黃b不由分說，把錢往前又遞了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兄弟，沒有你這首歌，我黃b算個屁！還在‘藍調’當背景板呢！
這錢，是你應得的！是這首歌帶來的第一筆‘喜錢’！”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張強臉上，神情異常認真：
“不止這個，小強，哥跟你交個底。
這首歌太猛了，後麵商演、點歌、甚至……萬一有唱片公司看上，錢會更多。
每次分賬太麻煩，也生分。”
他頓了頓，似乎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黃b不是忘本的人，這樣，從現在起，往後三個月。
我的所有演出，無論是酒吧駐唱、點歌提成、商演費……
刨開必要的成本（比如樂隊伴奏、交通這些），剩下的，咱哥倆，一人一半！”
“薄哥！”張強這次是真的驚了，猛地坐直了身體。
自己拿出這首歌，送給黃b唱倒是真的。
但也有給自己打名氣的意圖，要不然誰也不知道，自己手裡有歌，更不知道歌曲的好壞了！
可是黃b這個態度，還真是讓張強沒有想到！
黃b會拿出些分成，這點張強心裡還是有數的。
可是一半，還是三個月？
以現在黃b這勢頭，這還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呢！
黃b這是要把自己綁在一條船上，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感激！
當然了，這也是一種兩人之間的繫結！
可是張強心裡卻在嘀咕著，薄哥，你可千萬彆選錯方向啊！
你的未來不是歌手，而是影帝！
況且《京城的春天裡》，你唱的之所以受歡迎，這跟你的形象，跟你的經曆有關係啊！
你唱出來能與歌曲共鳴，不是你唱的有多好，而是你唱的是感同身受的人生啊！
一邊的蘇糖忍不住低呼：“哇！一半啊！”眼神在錢堆和張強臉上來回掃。
許念小手停在半空，若有所思。
林薇鏡片後的目光閃了閃，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像是在評估這個提議背後的份量和黃b的為人。
“薄哥，這太多了！真的不合適！出力的都是你，我……”
張強急忙擺手，倒不是張強不喜歡錢，而是覺得拿了一半，真的說不過去！
自己的人生，除了第一桶金需要費些力氣！
後續的錢財，躺著都能到手，何必為這點錢，讓自己落個賊名聲呢！
“少廢話！”黃b大手一揮，帶著點江湖人的豪氣和不容置疑的固執！
“就這麼定了！三個月！三個月後，咱再按新的行情和合作方式談！
這三個月，就當是哥謝你帶我出頭的‘分紅’！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黃b！這歌，我唱得也不踏實！”
眼神灼灼，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真誠。
他太清楚這首歌的價值了，也太清楚沒有張強，自己目前什麼都不是。
這分賬方式，是黃b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江湖”的報恩方式，也是黃b給自己定下的“規矩”——不能忘本。
張強看著黃b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持，看著那張因疲憊和亢奮而顯得更加棱角分明的臉，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
內心瞬間明白了黃b的心思：這是一種投資，更是一種表態，一種用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兄弟義氣和利益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