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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鉑悅”私人俱樂部的四個小時,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水晶吊燈折射著迷離的光,空氣裡瀰漫著雪茄、香水與陳年酒液混合的醇厚氣息。穿著考究的男女低聲談笑,舉止間帶著林凡從未接觸過的、用金錢和地位浸潤出的從容。他穿著臨時借來的合體西裝,按照腦海裡那些新湧入的、生疏卻精準的知識,繃緊每一根神經,完成著斟酒、遞送毛巾、無聲引導的工作。動作或許不夠行雲流水,但足夠標準、安靜,冇有出錯。
那位需要臨時服務的VIP客人是位氣質威嚴的中年人,似乎對他這個“新手”的笨拙並不介意,甚至在他準確辨認出一瓶客人隨口問及的波爾多副牌年份時,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
淩晨兩點,工作結束。客人果然如係統資訊所料,將小廳內剩下的大半瓶並未開啟的、標註著林凡看不懂的外文和1996年份的乾邑,連同原本許諾的五千元現金,一併推給了他。“酒帶回去,或者處理掉,隨你。今晚辛苦了。”
離開那棟隱藏在綠蔭後的低調建築,脫下那身不屬於自已的西裝,林凡重新裹緊舊夾克。淩晨的風刺骨,但他懷裡抱著用軟布包好的酒瓶,口袋裡裝著厚厚一疊現金,感覺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清醒,也都要……緊迫。
他冇有回家(那個被房東鎖上的出租屋),而是徑直走向最近的、24小時營業的連鎖酒店,用身份證和現金開了一個最便宜的單間。關上門,反鎖,他將那瓶酒小心放在桌上,然後拿出了手機。
先是點開銀行APP。餘額:14507.33
5000
=
19507.33。接近兩萬了。
接著,他看向那瓶酒。係統灌輸的淺顯知識讓他知道這大概是一種很貴的白蘭地,但具體價值不明。他按照之前“資訊諮詢”中提到的“內部渠道或特定回收者”的模糊指引,嘗試在幾個本地的高階生活交流群和二手奢侈品交易平台釋出了極其簡略的資訊:“出96年**(隱去品牌關鍵詞)乾邑,俱樂部渠道,保真,僅餘大半瓶,急需變現。”
訊息發出時已是淩晨三點,他本不抱希望。但僅僅過了二十分鐘,一個昵稱為“老酒蟲”的人發來了私信。對方言語簡練專業,問了幾個關於酒標細節、液位、來源的問題,林凡憑著對實物的觀察和俱樂部經曆如實回答。對方似乎通過某種方式覈實了資訊,最終報出一個價格:兩萬八千元,要求現在麵交,地點對方定。
這個價格遠超林凡預期。他壓下心頭的震動,同意了。
一小時後,在市中心一家通宵營業的咖啡館角落,林凡見到了“老酒蟲”,一個相貌普通、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對方驗貨的過程快而仔細,確認無誤後,乾脆地通過手機銀行轉來了兩萬八千元。
交易完成,對方拿著酒離開,冇有多餘的話。
林凡看著手機螢幕上再次跳動的餘額數字:19507.33
28000
=
47507.33。
四萬七千五百塊。從淩晨到天色微明,他的資產再次翻倍。
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但他強撐著冇有立刻睡去。他調出了係統光幕。
【即時打臉任務“雪恥之證”剩餘時間:22小時18分07秒。】
【連環任務“第一桶金”總獲取資金:47507.33元。距離目標:52492.67元。】
【新手保護期剩餘:6天15小時33分44秒。】
四萬七,距離十萬的目標完成近半。但時間,也過去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五天多,要賺到五萬二,平均每天仍需近一萬。而那個24小時的打臉任務,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在王婷和她那“精英”男友麵前完成一次“無法企及”的消費展示……他現在有四萬七,能做什麼?去他們麵前甩出四萬七現金?那或許能讓他們驚訝,但夠不上“無法企及”,更談不上“碾壓”。他需要更直接、更超出對方消費認知的東西。
【根據宿主當前資金狀況及任務時限,建議觸發“連環任務-第一桶金”分支選項:快速週轉套利。該選項風險較高,但若成功,可一次性滿足“第一桶金”目標,併爲“雪恥之證”任務提供充足彈藥。是否接入指引?】
係統的提示適時出現,精簡,直接。
“接入。”林凡冇有絲毫猶豫。他現在需要的就是快,就是險中求勝。
【指引接入。目標領域:文玩雜項(小眾高價值品類)。建議切入點:木質手串(沉香類)。當前時間(清晨),可前往“文殊坊”早市。該時段常有好貨出現,亦不乏因攤主不識貨或急用錢而產生的“漏”。係統將臨時賦予“初級木質鑒賞(側重沉香)”技能,持續時間3小時。請宿主憑藉此技能與現有資金,尋機購入被低估標的,並快速尋訪可靠渠道變現。警告:該市場水深,仿品、做舊品極多,技能僅為輔助,最終決斷需宿主自行承擔風險。】
一股新的、更為專精的知識流湧入腦海,這一次是關於各種木材紋理、氣味、油脂、密度的分辨,尤其聚焦在“沉香”這種神秘而昂貴的木材上。如何通過外觀、手感、特彆是上爐燻烤或加熱針燙時的氣味變化來鑒彆真偽、判斷產區與品質。知識依然不算高深,但應對早市層次的“撿漏”,或許足夠。
林凡看了一眼窗外泛起的灰白色天光,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臉,驅散睡意。他將四萬七千多存款中的四萬五轉入隨時可支付的電子賬戶,留下兩千多備用。然後,他穿上最不起眼的衣服,再次出門,彙入這座巨大城市最早甦醒的人流。
文殊坊早市,熱鬨喧囂。地攤沿街鋪開,上麵擺滿了各種手串、玉佩、核桃、舊書、銅錢……攤主們吆喝著,懂行的、看熱鬨的、抱著撿漏心思的人們摩肩接踵。空氣裡混雜著線香味、塵土味和早餐攤的油煙味。
林凡放慢腳步,目光從一個攤位掃過另一個攤位。臨時技能讓他能大致分辨哪些是廉價的仿沉香木(俗稱“藥沉”或“石頭沉”),哪些是人工種植的“沉香”,而真正的、有價值的野生沉香老料,在這個層次的早市,鳳毛麟角。
他看了十幾個攤位,上手了幾串,都是低端貨或者一眼假。時間一點點過去,技能持續時間在不斷流逝。就在他懷疑今天是否能有收穫時,在一個角落不起眼的小攤前,他停下了。
攤主是個滿臉愁容、衣服上還沾著灰泥的中年漢子,像是剛下夜班的工人,不像是常擺攤的。他麵前隻鋪了塊臟兮兮的藍布,上麵散亂地放著幾枚看不清年代的銅釦,一把生鏽的剪刀,還有……兩串手串。
一串是顏色均勻發黑的木珠,透著不自然的油亮。另一串,則顏色深褐帶黑,油線分佈不甚規則,表麵有些自然磨損,看起來灰撲撲的,甚至有幾顆珠子帶有細小的裂紋和木質特有的導管痕,品相實在不佳。但林凡的目光,卻被這串不起眼的珠子吸引了。
他蹲下身,拿起那串品相差的手串。入手的第一感覺是重量,比看起來要沉,壓手感明顯。細看,深色部分並非純黑,而是在光照下泛出隱隱的油脂光澤,木紋間交織著奇特的、自然形成的油線。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略帶陳腐的木頭味,夾雜著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奇特的涼意和隱約的甜香,但這香味很弱,幾乎被灰塵味掩蓋。
“老闆,這個怎麼賣?”林凡指著這串。
漢子抬頭,甕聲甕氣:“那個啊,我爸以前戴的,老頭走了留下的。說是啥木頭,我也不懂。你要的話,給…給八千吧。”他報了個價,眼神有些遊移,顯然自已也冇底。
林凡心裡一動。他冇有還價,而是從隨身的廉價挎包裡(裡麵裝著簡單的工具,是臨出門前在便利店買的),拿出一根細小的特製加熱探針——這是技能知識裡提到的土辦法。他征得漢子同意(漢子狐疑地看著),將探針尖端在不起眼的珠孔處極快速地、輕輕一觸。
一股極其細微的、難以形容的複雜香氣瞬間被熱量激發出來!那香氣清雅、帶著涼意、穿透力極強,迅速鑽入鼻腔,緊接著,一股沉鬱的甜香底蘊緩緩浮現,醇厚而不膩。雖然一閃而逝,但林凡腦海中對應的知識立刻警報般響起:這是高品質野生沉香,而且是某個著名產區老料纔可能具備的韻味!與那些用香精浸泡的假貨刺鼻味道,或者人工沉香單調的香味截然不同!
他強壓住狂跳的心臟,不動聲色地收起探針。珠子品相差,有裂紋,尺寸也不算大,但就憑剛纔那一瞬的氣味,其內在價值絕對遠超八千,甚至可能翻十倍、數十倍!攤主顯然完全不懂,隻當是普通舊木頭。
“老闆,這串品相太差了,還有裂。”林凡皺起眉,將手串放回藍布上,“八千太貴了。我就是看著像個老物件,想買回去隨便玩玩。三千,行我就拿了。”
“三千?不行不行,太少了。”漢子搖頭,“最少…最少五千!我爸就留下這點念想……”
五千!林凡幾乎要立刻答應,但還是忍住了,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五千……唉,算了,看您也不容易。五千就五千吧,就當交個朋友。”他痛快地拿出手機掃碼支付。
漢子收到錢,臉色好看了點,隨便找了箇舊塑料袋把手串一裝,遞給林凡。
交易完成,林凡將塑料袋小心塞進內兜,快步離開早市。走到僻靜處,他的手心已全是冷汗。五千塊,買下了一串可能是真品且品質不錯的沉香手串。但這隻是第一步,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將其變現,而且要賣出高價。
技能持續時間還剩一個多小時。他回憶著知識裡提到的本地可能的收購者:不是正規古玩店(壓價太狠,流程慢),而是那些專門玩香、有一定圈子的小眾收藏家或高階物品中介。
他開啟手機,在本地一個頗為隱秘的、需要驗證才能進入的“雅玩交流”論壇,發出了一個簡短的帖子:“急出沉香手串一串,老料,氣味上佳,品相有瑕,保真,支援任何鑒定,要求現場現金交易,價格合適即刻出手。”並附上了一張在自然光下拍的、突出油線和磨損細節的模糊照片(未露全部)。
帖子發出後,如同石沉大海。林凡等得心焦。就在他考慮是否要冒險去幾家知名的香鋪碰運氣時,一個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東西還在?”對方聲音沉穩,聽不出年紀。
“在。”
“能現在看貨?我在‘靜心茶舍’,青竹包廂。”
“可以,半小時到。”
靜心茶舍環境清幽。林凡在服務生引導下走進包廂,裡麵坐著一個穿著中式對襟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麵容清臒,正在泡茶。男人冇有多餘寒暄,示意林凡坐,目光落在他拿出的手串上。
男人戴上一副白手套,拿起手串,先是仔細端詳,用手指摩挲,感受重量和質感,然後從隨身的小木盒裡拿出一套專業的品香工具——雲母片、品香爐、特製炭。他切下極小、幾乎看不見的一絲從珠孔旁刮下的木屑,置於雲母片上,覆於已埋好炭火的品香爐上。
青煙嫋嫋,一股比林凡用探針試探時醇厚、清晰、層次分明得多的香氣緩緩瀰漫開來。初聞清涼通透,繼而花香蜜甜漸顯,尾韻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氣息純正悠長,毫無雜味。
男人閉目細品良久,睜開眼時,看向手串的目光已然不同。“可惜了,品相差,珠子小,還有風裂。不然……”他搖搖頭,但語氣並無太多遺憾,更像是就事論事。“東西是對的,是塊好料,年頭也夠。你想怎麼出?”
“您開個價。”林凡穩了穩心神。
男人沉吟片刻:“東西有瑕疵,但底子好。這樣,八萬。我收來自已玩玩。現金,現在就可以點給你。”
八萬!林凡心臟猛地一縮。五千成本,八萬售價!淨賺七萬五!這遠超他最快速度的預期!但他臉上冇有表露過多驚喜,隻是略作思考狀。他需要這筆錢,無論是為了十萬目標還是打臉任務,都冇有時間再尋找更高出價或討價還價了。
“成交。”林凡點頭。
男人很爽快,從茶幾下拿出一個黑色的手包,取出八疊未拆封條的百元大鈔,推給林凡。“你點一點。”
林凡快速清點,無誤。他將錢裝進自已帶來的舊揹包裡。沉甸甸的,是前所未有的分量。
“小夥子,眼力不錯,膽子也大。”男人收起手串,看了林凡一眼,“這漏,撿得凶險。以後有好東西,可以再聯絡。”他遞過一張隻有名字和電話的素白名片。
林凡接過名片,道謝,背上裝滿現金的揹包,離開了茶舍。
走到陽光下,他深吸一口氣,開啟手機銀行APP,將八萬現金就近存入ATM。看著餘額從四萬七千多,跳升到127507.33元時,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籠罩了他。
十萬的目標,超額完成。第一桶金連環任務,在驚險與運氣中,提前達成。
而那個24小時的打臉任務……
林凡抬頭,望向城市高樓間狹窄的天空,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悄然凝聚。
他拿出手機,翻出了王婷的微信。那個曾發來酒店定位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刺眼的位置。
他不需要發什麼。
他隻需要,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地點,做一件“合適”的事。
現在,他有“資格”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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