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螢幕亮起，是大學班級群。訊息已經刷了幾百條，關於週末的同學聚會。地點定在“悅豪酒樓”，班長周濤定的，據說有折扣。群裡麵聊得火熱，曬車的，曬新工作的，隱約攀比著畢業一年多的“成就”。
林凡默默看著，冇打算去。父親剛穩定，自已一堆爛攤子，冇心思應付這種場合。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王婷一定會去，而且一定會帶上她那位“精英”男友。他不想給自已找不痛快。
然而，一條私聊訊息彈了出來，是班長周濤。
“凡子，週末聚會，你來不？”語氣還算正常。
林凡想了想，回了句：“班長，我這邊有點事，可能去不了，你們玩得開心。”
訊息發過去，周濤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好一會兒，才發來新訊息：“哦，冇事冇事。理解理解。你現在……也挺忙的。不來也好，放鬆放鬆。對了，這次AA，人均大概一千五左右，檔次還行。你手頭要是不寬裕，也彆勉強哈，以後還有機會。”
這話說得客氣，但字裡行間的意思，林凡聽得明白。“手頭不寬裕”、“彆勉強”、“以後有機會”，無非是覺得他現在落魄，去了恐怕連份子錢都出不起，或者去了也尷尬，影響“和諧”。周濤大概是出於“好心”，或者，是不想聚會上有個“掉價”的存在。
林凡盯著螢幕，嘴角扯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如果是七天前，他可能會覺得難堪，會沉默接受這份“體貼”。但現在……
他看了眼手機銀行APP的餘額，又看了眼股票賬戶裡那五十多萬的資產（股市賺的加上原有本金）。他想起“雲境”餐廳裡王婷煞白的臉，想起父親病房裡逐漸平穩的儀器聲，想起每天淩晨準時跳動的“ 500”。
他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然後打字：“謝謝班長關心。地址和時間發我一下，我儘量抽空過去。錢我出得起。”
訊息發過去，周濤那邊半晌冇回覆。最後隻發來一個“好”字，和聚會的詳細資訊。
聚會那天，林凡冇有刻意打扮。他穿了一件乾淨的純色衛衣，一條普通的深色牛仔褲，外麵套著那件略顯單薄的舊夾克。頭髮清爽，臉上冇什麼表情。這身行頭放在“悅豪酒樓”那種地方，顯得過於隨意，甚至有些寒酸。但他不在乎。
他準時到了包廂。推門進去時，裡麵的喧囂停頓了一瞬。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驚訝、以及幾道清晰的鄙夷。
包廂裝修豪華，大圓桌能坐二十人，已經來了大半。男女同學們穿著都比在校時光鮮不少。周濤坐在主位旁邊，看見林凡，臉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熱情地站起來：“喲，林凡來了！快，這邊坐，給你留了位置！”他指的位置，靠近門口，上菜的位置。
林凡點點頭，冇說什麼，走過去坐下。他能感覺到幾道目光一直跟著他，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林凡，好久不見啊！最近在哪高就？”一個以前關係一般的男同學隔著桌子問道，語氣隨意，眼神卻帶著探究。
“瞎混。”林凡喝了口水，簡單答道。
“瞎混可不行啊，咱們同學可都挺拚的。你看劉胖子，都進外企了！”另一個接話。
“就是，王婷現在可不得了，找了個金龜婿，馬上要當少奶奶了！”有人起鬨，目光瞟向主位方向。
林凡抬眼看去。王婷果然在，就坐在周濤旁邊，那個“精英”男友也在。王婷今天打扮得格外精心，一身香芋紫的連衣裙，妝容完美，脖子上戴著亮閃閃的項鍊。她正微笑著接受同學們的恭維，手邊放著一隻嶄新的、帶有巨大Logo的奢侈品包包。她的男友，張先生，穿著合體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矜持而得體的笑容，偶爾附和幾句，主導著話題的方向，顯然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看到林凡進來，王婷臉上的笑容淡了淡，隨即又揚起，下巴微抬，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和高傲。她男朋友也瞥了林凡一眼，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視，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和旁邊的同學談論著最近的股市和某個新開的樓盤。
“王婷，你這包是**家的新款吧？我在官網看了好久，都冇貨！”一個女同學羨慕地摸著包包的皮質。
王婷矜持地笑了笑：“還好啦，是**（男友姓氏）去歐洲出差時幫我帶的。其實我覺得有點太招搖了，他說適合我。”
“張哥對你真好！”眾人又是一陣豔羨。
張先生溫和地笑笑：“婷婷喜歡就好。對了，說到這個，最近得小心點，高仿做得越來越真了。婷婷這個，我特意在專櫃驗過，冇問題。”
“那是，張哥買的怎麼可能是假的。”眾人附和。
林凡坐在門口，安靜地吃著開胃小菜。他的目光掃過那隻被眾人傳閱誇讚的包包。【基礎理財】技能不包含奢侈品鑒定，但他從“初級木質鑒賞”技能連帶獲得的一些關於材質、做工的觀察力還在。那包的五金光澤、走線的細密度、以及皮革的紋路和氣味……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不協調。和他之前在“鉑悅”俱樂部、以及“雲境”餐廳裡近距離觀察過的那些真品，感覺截然不同。當然，他無法百分百確定，但這種直覺很清晰。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看著。
酒過三巡，菜上得差不多了，氣氛更加熱烈。吹噓、攀比、懷舊、夾雜著對現實的抱怨。林凡幾乎全程沉默，隻偶爾回答一兩個不得不接的問題，答案簡短。他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浮世繪。
話題不知怎的，又繞回了包包和消費上。張先生似乎多喝了幾杯，談興更濃，從手錶談到汽車，從旅遊談到收藏，言語間不經意地透露著自已的“實力”和“見識”。王婷依偎在他身邊，滿臉驕傲。
終於，到了結賬的時候。服務員拿著賬單進來，恭敬地遞給主位的周濤。周濤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自然地笑道：“咱們這次人多，吃得好，喝得好。來，AA，我算一下……嗯，人均大概兩千一。大家轉賬給我就行。”
兩千一，比之前說的一千五又漲了。有人小聲嘀咕，但冇人公開反對。周濤開始收錢。
輪到張先生時，他大手一揮，拿出錢包，抽出一張黑色的信用卡，遞給服務員，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全桌聽到：“這頓我請了，算是感謝大家平時對婷婷的照顧。刷我的卡。”
“哇！張哥大氣！”
“這怎麼好意思！”
“不愧是張哥！”
馬屁聲瞬間響起。王婷臉上洋溢著幸福和得意，看向林凡的方向，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和挑釁。
服務員拿著POS機過來。張先生輸入密碼。
“滴——”
POS機發出刺耳的錯誤提示音。
服務員禮貌地說：“先生，這張卡餘額不足。”
氣氛瞬間尷尬了一下。
張先生臉色不變，從容地又換了一張金色的信用卡：“刷這張。”
再次輸入密碼。
“滴——”
又是同樣的提示音。
張先生的從容有點掛不住了。他皺眉，低聲對服務員說：“不可能，你再試試。”
第三次嘗試，結果依舊。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王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布。
周濤連忙打圓場：“哎呀，可能是機器問題，或者卡臨時受限了。冇事冇事，我來，我來！”
“不用！”張先生臉色有些發青，又從錢包裡掏出一張儲蓄卡，“刷這個！”
這次，POS機沉默了幾秒，終於吐出了一張憑條。但張先生看著憑條，臉色更難看了。顯然，這張卡刷爆了，或者額度用儘，隻刷出了一部分。
賬單總計三萬多，還差一大截。
尷尬的氣氛幾乎要凝結成冰。有人開始低頭玩手機，有人假裝喝茶。王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坐在門口，幾乎被遺忘的林凡，放下了筷子。他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在所有人詫異、茫然、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站起身，走到服務員身邊，拿出自已的手機。
“剩下的，我來付。”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服務員愣了一下，看向周濤。周濤也懵了。
林凡已經點開了支付軟體，調出付款碼。“掃碼吧。”
“滴——”
支付成功的聲音，在此刻寂靜的包廂裡，清脆得刺耳。
林凡收回手機，對服務員點點頭。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麼，隨意地將手機螢幕朝上，放回桌上。螢幕上，還冇來得及鎖屏，顯示的正是股票交易APP的賬戶總覽頁麵。
那上麵，明晃晃的資產總額：￥
512,347.19。
五十多萬。
包廂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圓了，死死盯著那個手機螢幕，彷彿要把它燒穿。剛剛還在吹捧張先生和王婷的人，表情像見了鬼。周濤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王婷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微微顫抖，看著林凡，又看看那個手機螢幕，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茫然、屈辱，以及一絲她自已都不願承認的悔意和恐懼。
張先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剛纔的從容和矜持蕩然無存，隻剩下被當眾狠狠扇了耳光的羞憤和狼狽。他猛地看向林凡，眼神凶狠，胸口劇烈起伏。
林凡平靜地收起手機，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周濤：“班長，賬結清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大家慢慢玩。”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林凡！”一聲壓抑著暴怒的低吼響起。
張先生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椅子，幾步衝到林凡麵前，伸手就去抓他的衣領！“你他媽什麼意思？！故意的是不是？！”
他的手剛碰到林凡的衣領，林凡腳步一錯，身體以毫厘之差側開，同時右手抬起，閃電般扣住了張先生的手腕，向下一壓一擰！
“啊！”張先生猝不及防，隻覺得手腕劇痛，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大力帶得向前踉蹌，差點跪倒，狼狽地被林凡單手製住，動彈不得。他掙紮，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林凡的“體質 1”效果在此刻凸顯。雖然隻是微弱的加成，但對付一個被酒色掏空、全靠西裝撐門麵的“精英”，綽綽有餘。
林凡低頭，看著被他製住、滿臉通紅、又驚又怒的張先生，眼神依舊冇什麼波瀾，隻有一絲淡淡的冷意。
“張先生，注意場合。”他鬆開手，輕輕一推。
張先生踉蹌後退好幾步，撞在椅子上才穩住，手腕火辣辣地疼，又驚又怒地瞪著林凡，卻不敢再上前。
林凡整理了一下被扯歪一點的衣領，不再看任何人，拉開門，走了出去。
包廂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裡麵，依舊是一片死寂。隻有張先生粗重的喘息和王婷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抽氣聲。
走出酒樓，夜風清涼。林凡深深吸了口氣，胸膛裡那股持續了整晚的、淡淡的滯悶感，似乎隨著剛纔那一下，消散了不少。
【即時事件“同學會打臉”完成。行為判定：在輕視與羞辱環境下，以低調姿態出場，於關鍵時刻以絕對財力與實力（支付能力、資產展示、身體壓製）實現全方位反轉與震懾，有效打擊主要挑釁者氣焰，達成強烈打臉效果。評價：卓越。】
【獎勵發放：魅力 2。此屬性將潛移默化影響宿主氣質、親和力、第一印象及在人際交往中的初始說服力。】
係統提示簡潔地浮現。
魅力 2？林凡摸了摸自已的臉，冇什麼特彆的感覺。或許，這隻是一種無形的加成。
他冇有回頭，徑直走入夜色。
同學會，像一麵扭曲的鏡子，照出了過往的狼狽，也映出了此刻的截然不同。
那些目光，那些話語，曾經能刺痛他。現在，似乎……也就那樣了。
他知道，真正的路，不在這裡。而在父親逐漸好轉的病房，在那不斷跳動的“ 500”裡，在係統剛剛重新整理的【發展期】任務列表上，在那未知的、需要他去闖的、名為“立足”的荊棘叢中。
他抬頭，看了一眼城市璀璨卻冰冷的燈火，邁步向前。
背影在路燈下拉長，依舊清瘦，卻彷彿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靜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