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的風,冷得刺骨。
林平凡握緊手中的醒神鈴,清涼的頻率波動從鈴鐺傳出,像一層無形的護罩,將刺骨的寒意隔絕在外。他看著皇甫軒消失的方向,手背上的五枚印記隱隱發燙。
“他說什麽?”趙靈兒湊過來問,她的嘴唇凍得有些發紫。
“沒什麽。”林平凡收回目光,看向雪原深處,“先想想這一關怎麽過。”
雪原的考驗,遲遲沒有出現。
沒有石碑,沒有提示,隻有無邊的風雪和刺骨的寒冷。
眾人聚集在一起,靠那幾個破舊的音箱播放音樂取暖——音箱發出的聲波雖然微弱,但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驅散寒意。隻是電量有限,不知道能撐多久。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那個瘦高的青年搓著手,“我們已經在這裏待了快半個時辰了,什麽都沒發生。難道是……要我們在這片雪原裏找什麽?”
“找什麽?”女候選者環顧四周,“除了雪還是雪,連棵樹都沒有。”
林平凡沒說話。
他盤膝坐下,將吉他橫放膝上,閉上眼睛,全力運轉【韻律直覺】。
風雪呼嘯的聲音,在感知中被分解、解析。
風聲不是單純的風聲——那是無數細小的氣流以不同頻率摩擦、碰撞產生的聲音複合體。雪落也不是單純的雪落——每一片雪花的形狀、大小、下落速度都不同,撞擊地麵的聲音訊率也各有差異。
整個雪原,就像一首龐大而混亂的交響樂。
但在這混亂之中,林平凡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
在東南方向,約三百丈處,那裏的風雪聲有一個微小的“斷點”。就像是交響樂中,某個樂器突然慢了半拍,然後又趕緊跟上。
“那邊。”林平凡起身,指向那個方向。
“有什麽?”趙靈兒問。
“不知道,但肯定有東西。”
七人頂著風雪,艱難前行。
越往那個方向走,風雪越大,溫度越低。走到兩百丈時,一個武徒六重的候選者已經支撐不住,臉色青紫地癱倒在地。
“不行了……我、我退出……”他顫抖著捏碎了懷中的傳送玉符——這是書院給每個候選者的保命道具,捏碎後會被強製傳送出秘境,但也意味著考覈失敗。
光芒一閃,那人消失了。
剩下的六人繼續前進。
走到兩百八十丈時,第二個候選者退出。
到三百丈時,隻剩下林平凡、趙靈兒、林傲天和那個瘦高青年。
而那個“斷點”,就在前方十丈。
那是一個……雪窟窿?
直徑約三尺的圓形洞口,斜向下延伸,深不見底。洞口邊緣的雪異常平整,像是被什麽力量刻意塑造過。更奇特的是,洞口周圍三丈範圍內,竟然沒有一片雪花落下——所有的風雪到了這裏,都會自動繞開。
“這是什麽?”瘦高青年驚訝。
林平凡走到洞口邊,向下望去。
漆黑。
但【韻律直覺】告訴他,洞底深處,有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頻率波動。那波動……很熟悉。
是吉他琴絃震動的頻率。
準確說,是他那把百變吉他,在全力彈奏時特有的、帶著“愉悅”情緒烙印的頻率波動。
可他的吉他,明明背在身後。
“我下去看看。”林平凡說著,就要跳下去。
“等等!”趙靈兒拉住他,“太危險了,誰知道下麵有什麽!”
“我有醒神鈴,應該能應對大部分精神攻擊。”林平凡晃了晃手中的青銅鈴鐺,“而且……下麵的東西,可能和我有關。”
他看向趙靈兒:“你們在上麵等著,如果半個時辰後我還沒上來,就立刻捏碎玉符離開。”
說完,不等趙靈兒反對,他縱身躍入洞中。
洞壁光滑如鏡,像是被高溫瞬間融化又凝固的琉璃。林平凡順著洞壁滑落,速度越來越快。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就在他準備用真氣減速時,腳下突然一空!
整個人向下墜落!
但下一秒,他就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林平凡翻身站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裏不是雪原之下,而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
大約三十丈方圓,地麵鋪著翠綠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棵枝葉繁茂的果樹,樹上結滿了晶瑩剔透的紅色果實。果樹旁,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石桌上,放著一把吉他。
和林平凡背上的那把百變吉他,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這把吉他的琴身是完好的,漆麵光潔如新,琴絃泛著淡淡的金光。
而在石凳上,坐著一個……人?
不,那不是真人。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由無數細小的光點構成的“虛影”。虛影穿著樣式奇特的衣服——不是天玄大陸的風格,更像是地球上的休閑裝:T恤、牛仔褲、運動鞋。
虛影的麵容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正抱著那把完好的吉他,輕輕彈奏。
彈的曲子,是《小蘋果》。
而且彈得……很好聽。比林平凡用破吉他彈的要好聽得多,每一個音符都飽滿圓潤,節奏精準得像是機器。
林平凡站在原地,沒有貿然靠近。
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停下演奏,抬起頭。
“你終於來了。”虛影開口,聲音很年輕,帶著淡淡的笑意,“第三百七十二個試煉者,也是第一個……帶著係統來的試煉者。”
林平凡心頭一震。
係統?
這人知道係統?!
“你是誰?”他沉聲問。
“我?”虛影歪了歪頭,這個動作很人性化,“你可以叫我‘守墓人’,或者……‘上一個宿主’。”
上一個……宿主?!
林平凡瞳孔收縮:“你也……有娛樂至死係統?”
“曾經有。”虛影站起身,放下吉他,“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三百年?還是四百年?記不清了。”
他走到果樹下,摘下一顆紅色果實,咬了一口。雖然是虛影,但咬果實的動作和聲音都無比真實。
“係統選擇宿主,是有標準的。”虛影邊吃邊說,“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成為宿主。需要具備‘娛樂精神’、‘創造**’,以及……對‘不正經’的天然親和。”
他看向林平凡:
“你是第三百七十二個候選人,前三百七十一個都失敗了。有的是在獲得係統後不久就被殺,有的是在成長過程中迷失自我,還有的……被係統本身反噬,成了隻知道享樂的廢物。”
“係統會反噬?”林平凡皺眉。
“當然。”虛影笑了,“‘娛樂至死’這個名字,你以為隻是說著玩的?如果宿主不能平衡‘娛樂’和‘武道’,不能將係統的力量用於正途,最終隻會沉淪在無盡的享樂中,武道盡廢,生不如死。”
他走到林平凡麵前,虛影的麵容清晰了一些——那是一張還算英俊的臉,但眼角有著深深的疲憊。
“我當年,就差點走到那一步。”虛影說,“靠著係統,我迅速崛起,成為當時年輕一代的最強者。但我也沉迷於係統的便利,沉迷於用音樂、用遊戲、用各種‘不正經’的手段碾壓對手的快感。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的武道之心已經千瘡百孔,修為停滯不前,甚至開始倒退。”
“然後呢?”林平凡問。
“然後我找到了這裏。”虛影指了指周圍,“天音宗第三十七號備用節點,也是……係統最初的測試場之一。我在這裏閉關十年,剝離了係統,將它封存在石碑裏,等待下一個合格的宿主。”
他看向桌上的吉他:
“這把‘百變吉他·完全體’,是我留給後來者的禮物。但想要得到它,需要通過我的考驗。”
“什麽考驗?”
“很簡單。”虛影走回石桌旁,重新抱起吉他,“用音樂,打敗我。”
他手指按上琴絃:
“我會用這把完全體的吉他,彈奏我最擅長的一首曲子。你要用你那把半成品的吉他,彈奏你能想到的、最具‘娛樂精神’的曲子。規則隻有一個——誰的曲子,能讓這片空間的‘情緒共鳴指數’更高,誰就贏。”
“情緒共鳴指數?”
“就是這片空間對你音樂的情緒反饋。”虛影解釋,“看到那棵果樹了嗎?它叫‘七情果樹’,會吸收周圍的情緒波動,果實顏色會隨之變化。紅色代表愉悅,藍色代表悲傷,黃色代表憤怒……等等。當一曲終了時,果樹上的果實顏色比例,就是你的得分。”
林平凡看向那棵果樹。
樹上大約有上百顆果實,此刻都是晶瑩剔透的淡紅色,像是半透明的紅寶石。
“如果我輸了呢?”他問。
“輸了,就離開,繼續用你那把半成品吉他。”虛影說,“但如果贏了……這把完全體吉他就是你的了。而且,我還會告訴你一個關於係統的秘密——一個連天音宗都不知道的秘密。”
林平凡深吸一口氣。
“好。”
他取下背後的破吉他,在另一個石凳上坐下。
虛影笑了:“有膽量。那麽……開始?”
“開始。”
虛影率先彈奏。
他的手指在琴絃上飛舞,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吉他的聲音如瀑布般傾瀉而出,那是一首林平凡從未聽過的曲子——旋律複雜多變,情感層層遞進,從最初的輕快,到中間的激昂,再到最後的……一種釋然的平靜。
曲子不長,隻有三分鍾。
但在這三分鍾裏,林平凡看到,果樹上的果實顏色開始變化。
淡紅色逐漸加深,變成鮮豔的正紅。然後,一些果實開始泛出淡淡的金色——那是“感動”的情緒。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樹上的果實,大約七成是正紅色,兩成是金色,剩下一成是其他雜色。
“情緒共鳴指數:72%。”虛影報出資料,“該你了。”
林平凡低頭看向自己的破吉他。
半成品的吉他,音色、音準、手感,都遠不如那把完全體。
要贏,隻能靠“內容”。
靠真正的“娛樂精神”。
他閉上眼睛,回憶自己穿越以來的經曆:從藥園起步,用撲克牌誤傷妖獸,用尖叫雞讓皇甫雲出醜,用音樂培育蘿卜,用音箱打敗對手……一路走來,雖然危機重重,但確實……挺有意思的。
不正經的係統,不正經的武道,不正經的人生。
那就寫一首,不正經的歌吧。
林平凡睜開眼,手指按上琴絃。
他沒有彈奏現成的曲子。
而是即興創作。
吉他響起的前奏,是《最炫民族風》和《小蘋果》的混搭變奏——歡快、接地氣、帶著濃濃的廣場舞風味。
然後他開口唱:
“我有一把破吉他,琴絃生鏽漆掉渣——”
“背著它闖天下,人人都笑我傻——”
“可我彈起小蘋果,妖獸聽了都跳舞——”
“蘿卜聽了長更快,對手聽了想認輸——”
歌詞簡單直白,甚至有點土。
但每一句,都是他真實的經曆。
唱著唱著,林平凡自己也笑了。他想起了藥園裏那些隨著音樂搖擺的蘿卜,想起了唐小柔跟著音樂跳舞的樣子,想起了蘇清雪第一次聽到《小蘋果》時那錯愕的表情……
吉他的聲音,漸漸多了一種“溫度”。
那不是音色上的變化,而是情緒上的感染力。
果樹上的果實,開始劇烈變化!
原本的正紅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彩色”?
不是單一的情緒顏色,而是多種情緒混合在一起:愉悅、幽默、自嘲、堅持、甚至還有一點點的……熱血?
果實像彩虹一樣,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同時出現,又在不斷流轉、變化。
當林平凡唱到最後一句——
“娛樂至死不正經,我的武道就是玩!”
吉他爆發出一個華麗的高音!
整棵果樹,瞬間變成了純白色!
不是空白,而是一種……包含了所有情緒的“純白”!
虛影呆呆地看著果樹,半晌,才喃喃道:“情緒共鳴指數……100%?不,是超過了100%……這是‘全情緒共鳴’……”
他放下吉他,苦笑搖頭:
“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林平凡也放下吉他,感覺身心俱疲。剛才那即興創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情緒和心力。
“這把吉他,歸你了。”虛影將完全體吉他推過來,“不過,在給你之前,我得先履行承諾,告訴你那個秘密。”
他神色嚴肅起來:
“娛樂至死係統,並不是天音宗創造的。”
林平凡一愣:“什麽?”
“天音宗隻是發現了它,或者說……截獲了它。”虛影說,“根據我當年剝離係統時得到的資訊,係統的真正來源,是‘天外’。”
“天外?”
“字麵意思——天玄大陸之外。”虛影指了指頭頂,“這個世界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天地。係統,就是從天外墜落的一件‘異物’。天音宗初代宗主得到它後,發現它蘊含的力量與音律之道完美契合,就試圖研究、掌控它。但他們隻研究出了皮毛,就創造了所謂的‘娛樂篇’和‘正統篇’。”
他頓了頓:
“但實際上,係統真正的能力,遠不止音律。它涉及‘規則’‘情緒’‘創造’等更深層次的力量。天音宗的覆滅,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們在研究係統時,觸碰了不該觸碰的東西,引來了……‘天譴’。”
天譴?
林平凡想起了墨苦說過的話:係統引來了天妒,導致天音宗覆滅。
“那我……”
“你不用擔心。”虛影搖頭,“係統現在處於‘休眠’狀態,隻展現出最基礎的功能。真正的核心還在沉睡。而且,係統選擇你,說明你身上有某種特質,讓它認為你是合適的‘載體’。”
他看向林平凡,眼神複雜:
“但我要提醒你——當你成長到一定程度,係統的核心會逐漸蘇醒。那時候,你會麵臨真正的抉擇:是徹底掌控係統,還是被係統吞噬。以及……你可能會引起‘天外’那些存在的注意。”
林平凡沉默良久。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是上一個宿主,失敗了。”虛影坦然說,“我剝離了係統,選擇在這裏‘守墓’,既是在懺悔,也是在等待一個可能成功的後來者。你……讓我看到了希望。”
他站起身,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這把完全體吉他,是我用畢生修為和係統殘留的力量打造的。它有兩個形態:一是你現在看到的吉他形態,二是……‘戰鬥形態’。”
虛影手指輕點,吉他表麵泛起金光。
金光中,吉他的形態開始變化——琴身拉長,琴頸加粗,琴絃變成了六根細長的金屬絲,琴頭處多了一個猙獰的狼頭裝飾。
最終,變成了一把……造型誇張的,電吉他?
不,不是普通的電吉他。
那金屬琴身上,布滿了複雜的陣法紋路;琴絃是半透明的,內部有流光遊走;琴頭狼頭的眼睛裏,鑲嵌著兩顆血紅色的寶石。
“戰鬥形態·狼嚎。”虛影說,“在這個形態下,吉他的攻擊性會大幅增強,音波可以實體化,甚至能短暫撕裂空間。但消耗也極大,以你現在的修為,最多隻能支撐三十息。”
金光散去,吉他恢複原狀。
“如何切換形態,需要你自己摸索。”虛影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最後……小心苦修會。他們不隻是墨苦那一脈,還有更深的背景。以及……皇甫家的那個小子,皇甫軒,他不簡單。”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石桌上,隻剩下那把完全體吉他。
林平凡走過去,伸手握住琴頸。
瞬間,大量的資訊湧入腦海——吉他的使用方法、戰鬥形態的切換技巧、以及……一段被封存的記憶碎片。
那是上一個宿主,在剝離係統前,最後看到的一幕:
無盡的虛空中,一雙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透過層層空間,注視著天玄大陸。
那眼神裏,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
隻有一種……觀察實驗品的平靜。
記憶碎片到此為止。
林平凡收回手,額頭滲出冷汗。
天外的注視……
係統的真正來曆……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複雜得多。
他搖搖頭,將完全體吉他背在身後,破吉他則收進儲物袋——好歹也是陪伴自己這麽久的夥伴,留著當紀唸吧。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果樹突然顫動起來。
一顆純白色的果實,自動脫落,飛到他麵前。
林平凡接住。
果實入手溫潤,內部有七彩流光轉動。
“七情果·全情緒共鳴結晶。”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服用後可大幅提升神魂強度和情緒感知力,並有極小概率覺醒‘全情緒共鳴’天賦。”
好東西!
林平凡將果實小心收好。
然後,他抬頭看向空間的頂部——那裏,一道光門正在緩緩開啟。
通往第七層的光門。
林平凡深吸一口氣,踏入光門。
在他離開後,這個空間開始崩塌、消散。
彷彿從未存在過。
---
第七層,是一片星空。
不是真實的星空,而是由無數光點構成的、懸浮在黑暗虛空中的幻象。
林平凡站在一塊漂浮的巨石上,巨石隻有三丈見方,周圍是無盡的黑暗和遙遠的光點。
而在巨石中央,盤膝坐著一道身影。
皇甫軒。
他閉著眼睛,膝上橫著那柄無鞘長劍。劍身上,有淡青色的氣流緩緩流轉,發出細微的劍鳴。
聽到林平凡的腳步聲,皇甫軒睜開眼。
“你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比我預想的快。”
林平凡走到巨石邊緣,與他保持三丈距離:“你在等我?”
“等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皇甫軒站起身,長劍自動飛入手中,“前六層,太無聊了。那些考驗,對我來說就像小孩子過家家。”
他看向林平凡背上的完全體吉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得到了‘守墓人’的認可?有意思。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
“你知道守墓人?”林平凡警惕。
“皇甫家的古籍裏有記載。”皇甫軒說,“天音宗覆滅後,有一位神秘強者占據了第三十七號節點,自稱守墓人,等待有緣人。但具體等什麽,古籍沒說。”
他頓了頓:
“現在看來,他等的是係統宿主。”
林平凡心頭一緊。
皇甫家,連這個都知道?
“不用緊張。”皇甫軒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我對係統沒興趣。我追求的,是純粹的劍道。音律也好,係統也好,都隻是外物。唯有手中的劍,心中的道,纔是真實。”
他舉起長劍,劍尖指向林平凡:
“第七層的考驗,是‘對決’。擊敗我,或者被我擊敗。沒有平手,沒有認輸,隻有勝負。”
“如果我輸了呢?”林平凡問。
“輸了,就捏碎玉符離開秘境,失去特招資格。”皇甫軒說,“贏了,就可以繼續前進,去第八層、第九層,甚至……秘境最深處。”
“秘境最深處有什麽?”
“不知道。”皇甫軒搖頭,“從來沒有人到達過最深處。就連我皇甫家的先祖,當年也隻是止步於第八層。但據說……那裏藏著天音宗覆滅的真正秘密。”
他手腕一抖,劍身上的氣流驟然狂暴:
“現在,讓我看看,係統宿主,到底有多少斤兩。”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
不是速度快,而是……融入了風?
林平凡的【韻律直覺】瘋狂預警!
左側!
他猛地側身,吉他瞬間切換成戰鬥形態·狼嚎!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
皇甫軒的劍,斬在了吉他琴身上!劍氣和音波對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林平凡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而皇甫軒,隻是微微晃了晃。
“反應不錯。”他淡淡評價,再次消失。
這一次,是從右側!
林平凡來不及思考,手指在琴絃上一劃!
刺耳的音波爆發!
不是音樂,而是純粹的、混亂的、攻擊性的高頻噪音!
皇甫軒的身影在音波中顯現了一瞬,但立刻又消失了。
“音波幹擾……有點意思。”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但還不夠。”
劍光,從頭頂斬落!
林平凡仰頭,看到的是無數道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避無可避!
他咬牙,雙手按住琴絃,全力注入真氣!
戰鬥形態·狼嚎,第二能力——音波護盾!
嗡——
一道半透明的音波護盾在頭頂展開。
劍氣撞在護盾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
護盾劇烈顫動,表麵出現裂痕。
三息後——
哢嚓!
護盾破碎!
但劍氣也被消耗殆盡。
林平凡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僅僅三招,他就已經受了內傷。
皇甫軒的實力……太恐怖了。絕對不隻是武徒九重巔峰,他肯定隱藏了修為!
“這就是你的全力?”皇甫軒站在三丈外,長劍斜指地麵,“如果隻有這種程度,那太讓我失望了。”
林平凡擦去嘴角的血,站起身。
他知道,硬拚絕對不是對手。
必須用“不正經”的辦法。
他看向手中的吉他,又看了看周圍這片星空幻象。
然後,笑了。
“皇甫兄,你追求純粹的劍道,我很敬佩。”他說,“但我的道,就是‘不正經’。所以……抱歉了。”
他手指按上琴絃。
這一次,彈的不是攻擊性的噪音。
而是……一首歌。
一首地球上的,幾乎所有人都聽過的,簡單到極致的歌。
《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歡快、簡單、甚至有點幼稚的旋律,在星空中響起。
皇甫軒愣住了。
他以為林平凡會拿出什麽絕招,結果……彈生日歌?
但緊接著,他臉色變了。
因為他感覺到,這片星空幻象,對這首簡單的歌,產生了……共鳴?
那些遙遠的光點,開始隨著旋律閃爍。
腳下的巨石,開始微微震動。
整個第七層空間,都在“響應”這首生日歌!
“這是……什麽原理?”皇甫軒皺眉。
林平凡不答,隻是繼續彈奏。
在【韻律直覺】的感知中,他“看”到了這片星空幻象的本質——它不是陣法,不是幻術,而是一個……巨大的“頻率共振場”。
所有光點、巨石、甚至黑暗本身,都以某種特定的頻率在微微震動。
而《生日快樂歌》的旋律,雖然簡單,但其頻率結構,恰好與這個共振場的“基礎頻率”完美契合。
就像是……用正確的鑰匙,開啟了鎖。
當歌曲進入第二遍時——
星空開始變化。
那些光點,開始向巨石匯聚。
黑暗,開始褪去。
一個巨大的、由星光構成的……生日蛋糕,出現在兩人麵前。
蛋糕上有七根蠟燭,蠟燭自動點燃。
火光中,浮現出一行字:
“第七層考驗通過。獎勵:‘星光淬體’一次。”
星光從蛋糕上湧出,將林平凡和皇甫軒同時包裹。
林平凡感覺一股清涼而磅礴的能量湧入體內,衝刷著四肢百骸。剛才受的內傷迅速癒合,修為也在緩慢但穩定地提升。
武徒三重巔峰……突破,武徒四重!
而且不止如此,他的肉身強度、經脈韌性、甚至神魂,都在星光的淬煉下明顯增強。
淬煉持續了十息。
星光散去。
林平凡睜開眼睛,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而皇甫軒,也明顯有所收獲——他身上的劍氣更加凝實,眼神更加銳利。
“你……”皇甫軒看著林平凡,眼神複雜,“用一首兒歌,破解了第七層?”
“運氣好。”林平凡笑笑,“這層的考驗,本來就不是戰鬥,而是‘共鳴’。隻要找到正確的頻率,就能通過。”
皇甫軒沉默片刻,收起長劍。
“我輸了。”他坦然承認,“不是輸在實力,是輸在……思維。我的劍道追求純粹,卻也因此變得單一。你的‘不正經’,反而能跳出框架,看到本質。”
他轉身,走向通往第八層的光門:
“第八層再見。那時候,我會用真正的實力,和你分個高下。”
說完,他踏入光門。
林平凡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道:
第八層嗎?
那就去吧。
看看這天音宗的秘境最深處,到底藏著什麽。
他背起吉他,也踏入了光門。
而在兩人離開後,第七層的星空開始崩塌。
崩塌的碎片中,隱約浮現出一幅畫麵——
無數穿著天音宗服飾的弟子,正在一個巨大的祭壇前,舉行某種儀式。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個……發光的立方體。
那立方體的表麵,流轉著七彩的光芒。
光芒中,隱約能看到兩個字:
“係統”。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星空徹底消失。
---
第三十一章,完。
【下一章預告:第八層的生死棋局,第九層的最終考驗,天音宗覆滅的真相逐漸揭曉,以及……林平凡將麵臨穿越以來,最大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