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現代人的最後一口水------------------------------------------，農曆三月初三。。。。，評論區能笑瘋一片。“兄弟，你這死法太有創意了。”“閻王爺：收過工傷的，冇收過喝水死亡工傷”“建議申請世界吉尼斯，最離譜死亡紀錄”。，因為他就是那個當事人。。，某網際網路大廠中層，年入百萬，有車有房，無不良嗜好，唯一的毛病就是熬夜刷短視訊。，還有一個毛病：加班。，本來是個好日子。，古代人這天要去河邊踏青、祓禊祈福。，順便談談戀愛。
但宋行是個現代人。
對傳統節日唯一的感知就是-----哦，放假嗎？
不放假？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不放假。
非但不放假，今天還開了四個會。
早上九點，晨會，彙報本週進度，被領導diss進度太慢。
十點，專案會，和產品經理撕了一個小時。
最後產品經理說“先按你說的做吧，但我保留意見。”
宋行知道，這意味著下週還得重撕。
下午兩點，跨部門協調會。
彆的部門甩鍋，他接鍋。
四點，覆盤會，覆盤上個季度的KPI為什麼冇完成。
結論是：因為大家太忙了，冇時間乾活。
開完四個會，天已經黑了。
宋行回到工位，看著待辦列表裡那二十三項“今日必完成”的任務，陷入了沉思。
沉思了三秒，他決定：先點個外賣。
外賣到了，他一邊吃一邊乾活。
吃完了，接著乾。
乾到十點，終於乾完了八項。
還有十五項。
宋行看了看錶，又看了看那十五項任務。
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明天再說。
收拾東西，下班。
地鐵上，他刷短視訊。
回到家，洗漱完躺床上，繼續刷短視訊。
淩晨兩點，他刷到一個視訊。
是個穿古裝的小姑娘在跳舞。
背景音樂魔性得很，歌詞是“缽缽雞，啊缽缽雞，一元一串的缽缽雞”。
他不知道這歌有什麼好聽的。
但就是停不下來。
刷了一遍又一遍。
刷到淩晨三點，他終於覺得有點渴了。
“這什麼玩意兒……”宋行嘟囔了一聲。
眼睛還盯著螢幕，手伸向床頭櫃。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
涼白開，他睡前接的，喝了一半，還剩半杯。
宋行的眼睛還盯著手機螢幕。
手摸到杯子，憑感覺對準嘴，仰頭就往裡倒。
水進了嘴，但冇進對地方。
他仰頭的角度不對，杯子傾斜的角度也不對。
水冇流進喉嚨，直接嗆進了氣管。
“咳咳咳——”
宋行劇烈地咳嗽起來。
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床上。
他雙手捂住喉嚨，從床上坐起來。
臉憋得通紅。
他想呼吸。
但氣管被水堵住了，吸不進氣。
他想咳嗽。
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一樣，咳不出來。
他站起來，踉蹌了兩步，撞到了牆。
他想喊救命。
但發不出聲音。
窒息的感覺，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嚨。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的光線開始變暗。
耳朵裡嗡嗡作響。
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掉在床上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那個穿古裝的小姑娘還在跳。
背景音樂還在響：“缽缽雞，啊缽缽雞，一元一串的缽缽雞……”
他腦海裡閃現出最後的念頭。
媽的，明天還要開週會……
然後眼前一黑。
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宋行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他的後腦勺就傳來一陣鈍痛。
像是被人用平底鍋拍了一下。
又像熬了三個大夜後突然被拽起來上班。
他下意識想揉一揉，手抬到一半卻停住了。
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地方，實在不太對勁。
儘頭隱在灰濛濛的霧氣裡，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故意抹掉了。
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陰森恐怖。
眼前有一座橋。
橋很長，長得望不到儘頭。
橋下的河也很寬，水流緩慢而渾濁。
顏色介於“洗過抹布的臟水”和“裝修剩下的水泥漿”之間。
河麵時不時鼓起一個泡。
啪的一聲炸開。
隱約能看見水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滾、掙紮。
但仔細一看又什麼都看不清。
橋上人很多。
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前不見頭，後不見尾。
男女老少都有。
穿著打扮五花八門。
穿西裝的，領帶歪到脖子後麵去了也冇人幫拽一把。
穿漢服的，裙襬拖在地上沾了灰，也冇心思心疼。
穿大褂的，手裡還攥著個算盤，嘴裡唸唸有詞，大概是死之前還在算賬。
甚至還有幾個光著身子的。
縮著脖子拚命往前麵擠。
被後麵的大媽指著鼻子罵“臭不要臉”。
宋行低頭看了看自己。
還好，身上穿著睡衣。
藏青色的純棉款，左胸口還有一隻吐舌頭的柴犬。
這是他去年雙十一湊單買的。
他忽然有點慶幸，至少不是裸著的。
“這他媽是哪兒？”
他發出了一聲疑問。
戳了戳前麵一箇中年男人。
那男人轉過頭來。
四十來歲，髮際線堪憂，眼袋能夾死蚊子，看起來生前冇少加班。
男人上下打量了宋行一眼，眼神裡帶著三分不屑、三分同情。
還有四分“又是一個糊塗鬼”的習以為常。
“奈何橋啊，不認識？”
他指了指前方。
“看見那邊冇有？那個老太太，孟婆。排隊喝湯呢。”
宋行愣了愣：“奈何橋？那我死了？”
“廢話，不死能上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