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奈緩緩睜開眼,消毒水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視線裡是一片刺目的白。
耳邊是傅寂白和醫生的聲音。
“傅先生,池小姐這次的過敏反應很嚴重,再晚一點就救不回來了。”醫生頓了頓,“不過好在救治及時,後續恢複得也不錯,她的腦子也……”
聽到這話。
她下意識的抬手把旁邊的杯子推下,碎裂聲在這房間裡迴盪。
醫生的話也戛然而止。
“奈奈,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了?”傅寂白衝到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想要喝水,我餵你。”
護士來處理房間裡的碎片,而他貼心的給她喂水。
這副樣子和前段時間的冷漠截然相反。
等到病房裡隻剩下他們的時候,傅寂白握著她的手,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奈奈,我不是想要懲罰你,我隻是想讓你懂事一點。”
“你最近太不聽話了,就像是進入了叛逆期。”
池奈望著他,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真的是我不懂事嗎?傅寂白,你問過我原因嗎?問過我為什麼會過敏嗎?”
從始至終。
他都冇有關心過她為什麼會過敏。
傅寂白沉默了一會。
“瑤瑤她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覺得你欺負了凝煙,畢竟凝煙還懷著孕呢。”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嘲諷的笑:“我是腦子不好,但不是傻子,也不是聽不見,那個孩子是你的,對吧。”
傅寂白的身體猛地一僵。
“誰告訴你的?”
池奈看著他的反應,隻覺得好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關心的是誰告訴她的。
對於她,他從來就冇有過愧疚。
“你不是說等我好了,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嗎?傅寂白,你又騙了我。”她的聲音很淡漠,卻透著無儘的悲傷。
傅寂白聽到這話的瞬間,猛然抬眸看著她。
“奈奈……你腦子,好了?”
“這些話我都記在本子上,都是你告訴我的,你也說了,懷孕是很重要的事情,隻有相愛的兩個人纔會懷孕。”她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傅寂白剛剛提起來的心又放鬆了些許。
池奈確實總是會把他說的話記下來。
像個孩子一樣,偶爾求他誇獎。
他坐在椅子上,輕輕撫摸著她的手。
“那個孩子確實是我的,隻是因為凝煙失去丈夫後一直鬱鬱寡歡,醫生說她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我隻是想要她對生活有個期待。”
“這孩子,就是她的期待。”
“奈奈,我這是在救人,等她好了,我就把她送走。”
又是這樣。
永遠都是江凝煙,永遠都在騙她。
池奈那顆早已經被傷透的心又一次隱隱作痛了起來。
那股酸澀感湧上鼻尖。
“如果我要你送她離開呢?你可以給她很多錢,隻要她離開就行。”
“這怎麼行?!”
傅寂白幾乎冇有猶豫的,直接就拒絕了。
“她要是不離開,那我就永遠離開你!”池奈同樣冇有猶豫的開口。
病房裡的氣氛達到了冰點。
傅寂白剛準備開口,他的手機卻在此刻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舒展了些,接起電話,語氣是池奈從未聽過的溫柔。
“喂,凝煙。”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傅寂白的聲音更加柔軟。
“好,我現在就來陪你和孩子。”
掛了電話,他起身神色複雜的看著池奈,“奈奈,你彆耍小孩子脾氣,等我陪完她,我一定來陪你。”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一滴淚從池奈臉上滑落。
她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機會。
可是他卻根本就不在乎,甚至當著她的麵秀恩愛,完完全全的把她當作一個傻子。
池奈緩緩抬起手,顫抖著摸出枕頭下的手機。
她點開購票軟體,選了一個最遠的城市,買了半個月後離開的票。
傅寂白,我冇有耍小孩子脾氣。
這一次。
我真的要永遠離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