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兒會意,貓著身子沿著牆根繞到屋後,隻見一個小小的窗子,兩根比珵兒手臂還粗的木棍格在窗子上。
珵兒趴在窗子上往裡看。屋裡一角六七個小孩東倒西歪地躺成一堆,有男有女。在街上被抓回去的小孩躺在角落熟睡,顯然迷藥藥效沒過。珵兒驚疑地看向少年,怎麼他就沒中招,還能活蹦亂跳。
少年舉起手晃了晃,讓珵兒看見他被麻繩子綁著的雙手,道:“我裝暈的。”
珵兒不再吭聲,趕緊去試著扳窗子,使出吃奶的勁也沒扳動木棍半分。舉起小匕首小聲鋸著,木屑飄飄揚揚。
“咯吱咯吱”的鋸木頭聲音,把幾個睡得迷迷糊糊地小孩吵醒。朦朦朧朧中間到有人要救他們出去,立馬興奮地正要開口呼救,被少年眼疾手快地捂住。
少年聽著珵兒鋸木頭的聲音,皺了皺眉頭,轉身守在另一側窗子,盯著柺子那間屋子,放風。
珵兒鋸得手心都出汗了,不敢停一刻擦擦,木頭漸漸鬆動起來。珵兒用手試了試,馬上就可以扳動了。心中一喜,卻聽屋裡傳來少年一聲重重的咳嗽聲。
珵兒立馬用袖子把飄在窗子上的木屑一抹,收回匕首,極力把身子緊緊地貼住牆根,屏住呼吸。
那頭傳來門鎖鏈條被開啟的聲音。
高壯男子哼著小曲,帶著些微酒氣進來,把手中的瓦罐重重放在地上,喝道:“別裝死!喝點水!”
小孩們悉悉索索地勉強爬起來,行動緩慢地去伸手拿瓦罐。少年睡眼惺忪,一副剛醒的模樣,眼角瞥見窗子下邊的地上還飄著一層薄薄的木屑。所幸屋內光線弱,看不太清晰。
高壯男子見今日從街上捉回來的孩子還在睡,走過去踢了一腳:“喂!喂!小兔崽子!”
見孩子還在昏睡中,得意一笑,哼了一聲:“看你還跑!”
然後轉身朝向正圍在瓦罐邊喝水的幾個孩子,手指頭點了點角落昏睡的這個,威脅道:“你們幾個看到了?哪個敢還有膽子再跑的,這個,就是下場!都給我老實點!”
滿意地看到幾個孩子畏畏縮縮地胡亂點頭,高壯男子一臉暢快,正準備出門。
忽然一頓,眯起眼睛瞧著格著木棍的窗子。
少年時刻注意著高壯男子的動向,頓時心提了起來。
怎麼?被發現了?
珵兒耳朵貼著牆,聽見屋內的腳步聲停了下來,轉而向這頭過來,腳尖都繃緊了勁往牆上貼。
有汗珠從額角滲出來,順著突突突跳個不停的太陽穴滑落下來,滾入領口,後背一片汗濕。
少年心嘣蹦地在嗓子眼亂跳,熱血衝到腦門上。
眼見著高壯男子腳尖已經踩在窗下的木屑上,少年緊盯著,生怕他感覺到腳下的異樣。
想到身邊一個一個比自己還要年幼的孩子,少年捏緊了拳頭,迅猛起身,端起瓦罐就往牆上砸!
“哐啷——”
珵兒隻聽屋內一聲東西打碎的聲音。靠近窗子的腳步聲立馬調頭。
那頭緊接著又衝進來人,三四個人罵罵咧咧,拳打腳踢的聲音傳來。
“臭小子!活膩了啊!老子好意拿水來,你居然不識抬舉。”
“打!給我往死裡打!”
“打到他老老實實為止!”
一拳一腳打在肉體上的聲音,彷彿打在珵兒身上。
怎麼辦?怎麼辦?
少年咬緊牙關,用雙臂護住頭部,躬著身子在地上承受拳腳相向,心裡默唸著娘親教給自己的古文: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壹是皆以修生為本。
一篇《大學》還沒背完,茅屋門又被推開。年輕婦人走了進來,先掃了一眼相互抱著,縮在角落裡的孩子們,人頭數沒少,才鬆了口氣,勻出眼神看向少年。
“好啦!別真給打死了,要出人命的。
”
“這個不是有人吩咐過,不用送去那頭麼?死生無論。”高壯男子辯白道。
“什麼死生無論!到我們手裡就得賣個好價錢!否則豈不是白瞎了這副好皮囊?”年輕婦人蹲下,看著喘著粗氣的少年,長長的指甲勾了勾少年的臉頰,似有惋惜,“不過確實年紀稍大了些!到時看看那些貴婦可要?”
“嘿嘿嘿~”
高壯男子聽年輕婦人這麼一說,想到了什麼,發出猥瑣的笑聲:“臭小子,你可老實點。往後把那些貴婦伺候好了,你的日子可美著呢!到時別忘了感謝老子!”
少年頭埋在雙臂裡,一聲不吭,低垂的雙眸中卻迸射出灼人的怒火。指甲把手心都戳爛了,依舊一動不動。
高壯男子又加了根麻繩,反綁少年的雙手在背後,雙腿也捆了個結實。一把把少年推到在角落。
幾人出了門,重新上鎖。
縮著角落裡的孩子們低聲啜泣著圍在少年身邊。一個小女孩稚嫩的童音哭道:“大哥哥,我是不是再也沒法回家了?再也看不見我爹我娘了?”
少年忍著被拳打傷的嘴角,給了孩子們一個溫暖堅定的笑容:“不會的!我們一定能回家的!”
短短的一句話,卻不知為何給了孩子們十足的安全感,無條件地信任這位大哥哥,一個個挨在大哥哥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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