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是從背後刺穿心臟,傷口很明顯。
萬一被髮現……
“玄兒?”
慕輕眉見他沉默,柔聲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葉玄的手。
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
“你放心,我會保護你。”
慕輕眉認真道:“秦義再厲害,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對你動手。而且……”
她眼神閃爍:“幫內有不少跟隨我父親的元老。隻要你敢站出來,姨定會保你周全。”
葉玄看著她的眼睛。
真誠,堅定,還有一絲隱藏很深的複仇火焰。
“好。”
葉玄點頭答應
慕輕眉臉上露出笑容。
那一瞬間,冰冷的美人彷彿融化了。
溫柔得讓人心動。
“乖孩子。”
她輕輕拍了拍葉玄的手背:“這三天你就留在這裡養傷。我會安排人保護你。”
說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叫人。”
慕輕眉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
她眼神有些複雜,帶著一絲羞意:“你之前……都看到了?”
葉玄臉一紅,知道她說是最開始自己從密道出來看她沐浴的事情。
不由裝傻:“什麼……什麼事?”
慕輕眉盯著他,紅唇微勾:“小滑頭。”
說完推門離開。
房間裡隻剩葉玄一個人。
他長長鬆了口氣。
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剛纔的畫麵。
屏風後那道驚心動魄的身影……
葉玄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三天後的選舉大會,纔是關鍵。
秦義……
葉玄眼中閃過寒光。
這個老狐狸,表麵忠誠,實則比蕭龍更狠毒。
而蕭龍的死……
葉玄皺眉思索。
接下來怎麼辦。
三天時間,他得好好計劃。
既要扳倒秦義,又不能暴露自己殺蕭龍的真相……
這可不容易。
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丫鬟端著托盤走進來。
“公子,這是夫人吩咐準備的藥膳。”
托盤上擺著精緻的碗碟,香氣撲鼻。
葉玄肚子這才咕嚕叫了一聲。
他確實餓了。
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
“多謝。”
丫鬟放下托盤,行禮退出。
葉玄拿起筷子,吃了幾口。
味道不錯。
而且這藥膳裡加了不少好東西,溫補氣血,對傷勢恢複很有幫助。
慕輕眉……
還真是用心。
吃完飯,葉玄躺回床上。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不滅聖體的心法。
體內靈氣緩緩流轉,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同時,他也在梳理斬仙訣的劍招。
九式劍法,一式比一式玄妙。
若是能夠早些練會,對自己戰力肯定大有提升。
葉玄睜開眼。
可惜時間不夠。
三天後就是大會,他冇有足夠的時間修煉。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窗外天色漸暗。
夜幕降臨,整個蕭府陷入詭異的寧靜。
葉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喧嘩聲。
應該是幫眾在議論蕭龍的死訊。
青龍幫內部,此刻肯定已經炸開了鍋。
幫主暴斃,副幫主重傷……
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
三天後的選舉大會,必將是一場龍爭虎鬥。
夜涼如水。
蕭府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冰窖內,寒氣森森。
慕輕眉一襲素衣,靜立在冰床前。
床上躺著一具僵硬的屍體,正是青龍幫幫主,蕭龍。
冇有點燈,隻有月光從氣窗的縫隙擠進來。
灑下幾縷清輝,照得她那張絕美的臉龐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她俯下身,纖纖玉指輕輕揭開蓋在蕭龍身上的白布。
屍體已經清洗過,但死亡時的猙獰依舊凝固在臉上。
雙目圓瞪,寫滿了驚愕與不甘。
慕輕眉的表情冇有半分波瀾,彷彿在端詳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器物。
她的目光從蕭龍的臉龐緩緩下移,掠過他的胸膛。
在她身旁的老婦人,看起來瘦弱。
但卻能一人輕易的將蕭龍屍體翻轉過來。
“小姐,請看……”
慕輕眉的眼神落在蕭龍被翻轉過來的後心處。
那裡,一個烏黑的掌印清晰可見,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絲絲縷縷的黑氣彷彿還未散儘,滲透皮肉,侵入骨髓。
“幽冥掌……”
慕輕眉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冰冷的字。
這正是秦義的成名絕技,陰毒霸道,整個青龍幫無人不曉。
掌力一出,陰寒之氣摧心斷脈。
鐵證如山。
然而,當她的視線轉回屍體正麵,落在那貫穿左胸的致命傷口時,那抹快意瞬間凝固。
傷口很小,很窄,乾淨利落。
一刀斃命,精準地刺穿了心臟。
慕輕眉的瞳孔微微收縮。
腦海中,一幕畫麵不受控製地閃現。
那個昏暗的密道,少年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鋒上沾染著未乾的血跡……
是那把刀。
是葉玄……
她緩緩直起身,月光下,神情晦暗不明。
……
接下來的幾日,慕輕眉變得異常忙碌。
蕭龍的死訊在幫內傳開,但屍體卻一直冇有尋到。
幫內不少人嚷嚷著,幫不可一日冇有幫主。
秦義編造的謊言,讓他成為了挽救青龍幫被白蓮教吞併的英雄。
他聲望越發高漲,幫內不少人推舉他做幫主。
與此同時。
整個蕭府外鬆內緊,彷彿一個巨大的旋渦,中心平靜,邊緣卻已是暗流洶湧。
慕輕眉秘密見了幾個人。
那些人都是跟隨她父親打江山的老兄弟。
當初對蕭龍就不甚滿意,要不是有慕輕眉。
他們當初是不會同意蕭龍坐上幫主之位。
……
相比忙碌的慕輕眉,葉玄這三天過得堪稱悠閒。
他名義上在養傷,每日都有珍貴的藥膳送來。
事實上,憑藉不滅聖體恐怖的自愈能力。
他身上的傷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內傷已經痊癒,外傷也結了痂,再過幾日便能脫落。
每到夜晚,慕輕眉都會來看他,詢問傷情。
看得出來,對方對他是真心關切。
今夜,慕輕眉又來了。
她換下白日的素服,穿了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襬隨著蓮步搖曳,風姿綽約。
緊身的衣料勾勒出她成熟飽滿的曲線,在燭光下散發著驚心動魄的魅力。
她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馨香也隨之飄了進來。
“玄兒,今日傷勢如何了?”
她走到床邊,關切問道。
葉玄靠在床頭,適時地露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點點頭:
“慕姨,我好許多了。”
慕輕眉在他床沿坐下,裙襬鋪開,像一朵盛放的白蓮。
她伸手探了探葉玄的手腕脈象,平穩有力,恢複的很好。
“那就好。”
她收回手,一雙美眸注視著葉玄,燭光在她眼中跳躍,亮得驚人。
“蕭龍的屍體……已經驗完了。”
她輕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像一塊石頭投進葉玄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死因,也基本清楚了。”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隻是那樣看著他。
那眼神彷彿帶著穿透力,要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葉玄心中咯噔一下。
來了。
他強作鎮定,扯了扯嘴角:“哦?那甚好。”
短短四個字,他說得有些乾澀。
心臟在胸腔裡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忍不住心虛。
雖然他知道慕輕眉恨不得蕭龍去死,可那終究是她的丈夫,名義上的。
自己殺了她的丈夫,她若是知道了,會如何?
滅口?還是將自己當成一把更好用的刀?
葉玄能感覺到她這些天的關心,但他不敢賭。
人心隔肚皮,尤其是一個漂亮女人的心,更是深不可測。
對了,情報係統!
他念頭一動,眼前浮現出隻有自己能看到的虛幻麵板。
情報物件:慕輕眉
情報資訊:慕輕眉已知曉蕭龍死因。已確認秦義偷襲蕭龍留下的“幽冥掌”證據。同時,已確認貫穿蕭龍心臟的致命刀傷與你有關。她已聯絡青龍幫元老等人,謀取幫主之位!
一瞬間,葉玄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她果然知道了!
這些天的溫柔關切,噓寒問暖……全都是在演戲?
這個女人的城府,比他想象中還要深沉可怕!
葉含的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困惑。
慕輕眉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秘密:
“我在蕭龍的背上,發現了秦義的掌印。”
“明日的選舉大會,我會當眾揭穿他的罪行。”
“計劃,照舊進行。”
葉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點頭:“嗯,慕姨放心。”
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慕輕眉看出了他的“緊張”,柔聲安慰道:“不必緊張,明日一切有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可聽在葉玄耳中,卻無異於魔鬼的低語。
一切有你?
是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還是一起送上斷頭台?
葉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慕輕眉站起身,俯下腰,溫柔地幫他掖了掖被角。
隨著她的動作,領口微微敞開,一抹雪白的風景若隱若現,帶著成熟女子獨有的馥鬱香氣,撲麵而來。
葉玄卻無心欣賞。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心中警鈴大作。
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險。
他還不能完全相信慕輕眉,哪怕她對自己確實極好。
但知人知麵不知心,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慕輕眉直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看著她那成熟豐腴、搖曳生姿的背影,葉玄心中天人交戰。
電光石火間,葉玄下定了決心。
在慕輕眉的手即將碰到門環的那一刻,他咬緊牙關,開口叫道:“慕姨!”
慕輕眉的腳步頓住。
她緩緩轉身,月光從她身後照來,為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嗯?玄兒還有事?”
她回眸看來,美眸中竟帶著一絲……欣慰?
葉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硬著頭皮,點頭道:“其實……蕭龍,那致命……”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
慕輕眉抬起手,製止了他。
她蓮步輕移,重新走回床邊,臉上帶著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那雙明亮的眸子閃爍著智者的光芒。
“姨知道。”
她看著葉玄,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那致命的一刀,也是秦義所為。”
“你,安心休息。”
轟!
葉玄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她這話的意思……
她這是在……替自己掩蓋真相?
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秦義一個人身上?!
不言而喻了。
葉玄呆呆地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巨大的狂喜與後怕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長長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感覺整個身體都虛脫了。
自己這次,算是賭對了吧。
慕輕眉看著他劫後餘生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
“傻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