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廳內,慕雅韻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她的坐姿端莊優雅,舉手投足間流露著貴婦人特有的從容氣度。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揚,眼角處有著細微的笑意,卻讓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麼。
“葉玄……這名字倒是不錯。”慕雅韻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葉玄身上。
葉玄低眉順眼,恭敬站立:“夫人謬讚了。”
“不必如此拘謹。”慕雅韻輕笑一聲,聲音如同春日微風拂過水麪。
她身子微微前傾,那成熟的韻味便愈發濃鬱。
“既然你認了輕眉做義母,那你叫我什麼呢?”
葉玄一愣,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這……”
慕雅韻笑意更深:
“叫我韻姨吧,畢竟我和你義母……輕眉是姐妹,叫姨也不過分吧?”
她話鋒一轉:“要不你也認我做義母如何?”
葉玄被這突如其來的提議驚得差點破功。
他輕咳一聲,正要拒絕。
慕雅韻卻已經看嚮慕輕眉:“這有何關係是吧?輕眉?”
慕輕眉微笑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太瞭解這位姐姐的性子,越是拒絕,她越來勁。
“既然輕眉都同意了……”
慕雅韻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葉玄身前。
她伸手往懷裡探去:
“玄兒,來,這是為母給你的禮物。”
葉玄連忙後退半步,擺手道:“小子不敢!”
慕雅韻的手停在半空,挑眉看著他。
“承蒙夫人錯愛,小子已經有了義母,不能再認您了。”
葉玄說得誠懇:“但是小子以後也任憑夫人差遣。”
慕雅韻聞言,收回了手。
她嘴角勾起弧度,眼中閃過欣賞之色。
“倒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她重新坐回原位,卻冇有遮掩臉上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還是叫我韻姨吧。”
慕雅韻端起茶盞,目光在葉玄身上流轉。
她打量的眼神太過直接,彷彿要把人看個通透。
“不知玄兒可曾婚配?”
葉玄搖頭:“小子還未成家。”
“哦?”慕雅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麼大了還未婚配,倒是稀奇。”
畢竟在這個世界,葉玄這個年紀,孩子會打醬油都不奇怪。
她放下茶盞,聲音帶著幾分慵懶:
“若是不嫌棄,我倒是可以幫你物色幾個好姑娘。”
葉玄心中暗道這位知府夫人話題跳得也太快了。
前一刻還在說認義母的事,這會兒就開始張羅婚事了。
“多謝韻姨好意,隻是小子目前還未想過成家。”
慕雅韻輕笑:“年輕人總是這麼說,可等真遇到了合適的,哪還顧得上這些。”
她話音一轉,看嚮慕輕眉:“你說是不是,輕眉?”
慕輕眉抿唇不語,隻是端起茶盞掩飾表情。
慕雅韻見狀,眼中笑意更濃。
她又和慕輕眉說了些家常話,期間目光總會有意無意落在葉玄身上。
葉玄站在一旁,隻覺得如芒在背。
這位知府夫人給他的壓力,甚至比周彥還要大。
隻是這壓力來得不一樣,不是那種壓迫感,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周彥在外麵催促。
慕雅韻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她又深深看了葉玄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玄兒,有空來知府做客。”
“小子記下了。”
等二人走遠,葉玄才長出一口氣。
慕輕眉看著他的樣子,輕聲道:
“她就是這性子,你彆往心裡去。”
“我明白。”葉玄點頭。
隻是他總覺得,那位知府夫人看自己的眼神實在太奇怪了。
像是……在打量什麼獵物?
不,應該說是在品鑒什麼稀罕物件。
葉玄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
現在最重要的是陪慕輕眉把這場靈守完。
夜幕降臨,葉玄陪著慕輕眉繼續守靈。
他準備了些酒食,兩人就著靈堂外的小桌用了些。
慕輕眉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發呆。
葉玄看在眼裡,卻不知該說什麼安慰的話。
畢竟蕭龍名義上是她丈夫,雖然二人早已形同陌路,但該守的禮數還是得守。
“慕姨,你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守著。”
慕輕眉搖頭:“不必,我陪你一起。”
兩人就這樣坐到深夜,期間偶爾說幾句話,更多時候是沉默。
第二日、第三日,基本也是如此度過。
白天應付前來弔唁的賓客,晚上守靈。
葉玄發現慕輕眉的酒量似乎見長,每晚都要喝上幾杯才肯休息。
到了第三夜,已是深夜時分。
靈堂內香燭搖曳,兩人相對而坐。
慕輕眉忽然開口:“去拿酒來。”
葉玄一愣,起身去了側房。
他取來一罈上好的女兒紅,還有幾碟小菜。
兩人就著燭光對飲。
慕輕眉今夜喝得很快,彷彿有什麼心事要借酒消愁。
不一會兒,她臉頰便泛起紅暈。
那雙美眸也變得有些迷離,卻比平時更顯嫵媚動人。
“玄兒……”她輕聲喚道。
“慕姨。”
慕輕眉放下酒盞,身子微微傾斜,靠在了葉玄肩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葉玄頸間,帶著淡淡的酒香。
“那日……你可曾害怕?”
葉玄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他搖了搖頭:“不怕。”
“那你是什麼心情?”慕輕眉的聲音軟糯,帶著幾分醉意。
葉玄沉默片刻:“受寵若驚。”
他頓了頓,小聲道:“從冇想過能夠與……慕姨那般親近。”
這話一出,慕輕眉的臉更紅了。
她抬起頭,那雙美眸直勾勾盯著葉玄。
“你是因為我是蕭龍這傢夥的妻子,才這般嗎?”
葉玄嚥了下口水。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
說是吧,顯得自己隻是為了報複蕭龍。
說不是吧,又顯得太虛偽。
“隻是因為慕姨您。”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個答案。
慕輕眉美眸中閃過光芒,卻又問:“冇有……一絲他的原因?”
葉玄沉默了。
他知道此時說謊冇有意義。
慕輕眉太聰明瞭,任何謊言在她麵前都站不住腳。
“有一點點。”他誠實點頭。
慕輕眉聽到這話,反而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又有幾分釋然。
“至少你是誠實的。”
她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那你想現在……欺負他的夫人嗎?”
這話問的葉玄頭皮發麻,整個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