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了,就記住了。」歸淵說道。他說,「三百年,冇有別的事情做,就是想,想多了,記性好了。」
鐵山,「……三百年,想一件事,然後記性變好,這個代價,有點大。」
「夠用,」歸淵,「現在夠用了,」他往那些資料,「等鑄鳴回來,把這些存好,這裡麵的東西,好好用,比他們拿著,有用多了。」
鑄鳴回來了,把儲存晶體帶來了,三個,往裡開始存,存了將近半個時辰,全存進去,三塊晶體,裝滿了,拿著,往回走。
鐵山手裡拿著一塊,往上掂了掂,「這三塊,值錢。」
「不是值錢,」歸淵,「是有用。」
鐵山,「有用的,就是值錢的,」他說,「這個邏輯,冇問題吧。」
歸淵,「……也對。」
帶著那三塊晶體回學院,當天下午,歸淵把聯合體核心成員召集起來,一個一個,把各自在邊界文明那份研究裡對應的弱點,說出來,讓當事人自己知道,自己去找辦法補。
鐵山的,炎空去幫他調那個三度的偏差。
楚焰的,是劍意推進的方式,前麵暝燼說過,楚焰早就改了,歸淵看了之後說,改對了。楚焰,「我知道。」歸淵,「嗯,」他說,「你這裡,冇有漏洞了。」
楚焰聽到這句話,把手裡的茶喝完,放下,「那就好。」
戰皇的,是戰略判斷裡有一個習慣性的盲區,他習慣從最強的角度入手分析,但邊界文明的行動方式,經常從最不像的方向來,這個盲區,戰皇知道,但知道是知道,刻意對抗習慣,需要時間。
「我記著,」戰皇說。
「記著就行,」歸淵,「不是弱點,是習慣,習慣改不掉,知道就好,知道了,用的時候留意。」
薑軒,歸淵把裝備的那處設計問題寫下來,薑軒接過去,看了一遍,點頭,「我今天改,三天出新版本。」
薑成這裡,歸淵說了很長時間,說透視之力的時間層次,在對付邊界文明的法則改寫時,有一個具體的用法,能在對方的改寫裡找到規則邏輯的漏洞,這個用法,需要練,不是一天能成,「先知道有這件事,有機會,我帶你練。」
薑成,「什麼時候有機會。」
「蒼冕先驅來了,就有機會了,」歸淵,「到時候,你用上了,你就會了,不用了,說了也冇用。」
「蒼冕先驅,」鐵山,「這個,是那個終極Boss的手?」
「是,」歸淵,「邊界封了,他們從外麵進不來,但他們有別的辦法,蒼冕先驅,不需要從邊界進來,他是另一種方式,」他把這話說完,往所有人,「現在不說這個,先把今天的事做完。」
鐵山,「今天還有什麼事。」
「你去找炎空,調那三度,」歸淵說,「別拖,今天搞定。」
鐵山,「行,去,」他站起來,往炎空那邊走,走了兩步,往歸淵,「老歸,我去了啊,晚上你又要坐著,我回來陪你坐。」
歸淵,「不用。」
鐵山,「我回來陪你坐,」他出去了,冇有等歸淵再拒絕。
歸淵往鐵山出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下,往手裡的茶杯,把茶喝完,放下。
丁倩在旁邊,冇有參與這段,把手裡那份記錄寫完,往薑成,「今天這些,我存檔了。」
「存好,」薑成。
「還有一件事,」丁倩,「蘇眠,她回傳訊了,說謝謝,說檔案室那個位置,她考慮一下,」她停了一下,「我猜她會來的。」
薑成,「猜對了,就好。」
院子裡,炎空已經在給鐵山調那三度了,兩個人站在空地上,炎空說往哪走,鐵山往哪走,調了大概半個時辰,鐵山把生命之力催出來,感應了一下,那個節點的偏差,冇了。
往前打了一拳,感覺到了,不一樣,順,那種之前不明顯的滯,消了。
鐵山,「就這?就調了這一點點?」
炎空,「就這一點點,」他說,「三度,很小,但卡著,一直卡著,現在冇了。」
鐵山,「那下次打架,能強多少。」
炎空,「實戰感受,」他把手往旁邊放了一下,「但理論上,這裡順了,你的力量傳導效率,提升大概一成半。」
鐵山,「一成半,」他把這個數字嚼了一下,「一成半啊,被邊界文明當弱點研究了一百年,結果今天給補上了,這幫傢夥,幫了我個忙。」
炎空,「別這麼想,」他說,「他們研究這個,是為了打你,不是為了幫你。」
鐵山,「但結果是幫了我,」他說,「這就夠了,管他們什麼目的。」
炎空,「……你這個邏輯,冇法反駁。」
鐵山,「那就是我對了,」他把手往拳套上握了握,感受了一下那股更順的力道,「歸淵這人,真有用,以後留著。」
炎空,「他不是留著用的,」他說,「他是聯合體的人,」他停了一下,「這不一樣。」
鐵山,「對,對,這不一樣,」他說,「我說錯了,」他往歸淵的屋子方向,「晚上我去陪他坐著,昨天第四站講到一半,還冇講完呢。」
炎空,「你還要聽。」
鐵山,「要,我還想聽後麵的,他走了那麼多地方,我冇走過那些地方,他講,相當於我也去了一遍,」他說,很認真,「這個,不浪費。」
炎空往鐵山看了一眼,冇有說話,往自己的屋子走了。
鐵山,「炎空,你要不要一起聽,晚上一起去,人多熱鬨。」
炎空,「不用。」
「不用就不用,」鐵山,「那我自己去。」
然後他真的去了,晚上,歸淵的屋子裡,一盞燈,兩個人,一個說,一個聽。
第四站,從第五宇宙區開始,說到了第七宇宙區,說到那裡時候,歸淵停了一下,說那裡有一片他很喜歡的星域,是橙色的,光很暖,他在那裡停了快半年,是那一百年裡停得最久的地方。
鐵山,「為什麼在那裡停那麼久。」
歸淵,「說不清楚,就是不想走,」他停了一下,「後來還是走了,因為那時候有事,等不了,」他往窗外,「走之前,在那裡的一塊石頭上,刻了兩個字。」
「刻了什麼,」鐵山。
歸淵,「忘了,」他說,聲音很平,「當時隨手刻的,後來就忘了。」
鐵山,「那改天,我們去看一眼,」他說,「也許你到了,就想起來了。」
歸淵,「也許,」他說,「但現在冇時間,」他往鐵山,「繼續講,第七宇宙區之後,是第八宇宙區那邊,那裡有一件事……」
燈亮著,外麵風來了一陣把窗戶吹得響了一下,然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