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更深處走,鐵山跟上,往楚焰旁邊,「第十一道,出來了,」他說,聲音不高,「再一次,就成了,成了,邊界就能封了。」
楚焰,「嗯。」
「但,」鐵山說,「我總感覺,不會這麼順的。」
楚焰,「不會,」他把劍握住,「等著看,出什麼。」
兩個人往前走,跟著薑成,跟著暝燼,走進了第九宇宙區更深的地方。
那裡,更暗,更重,更沉,但有一樣東西,在更深處,有一道氣息,很微弱,但在。
是始古紋的氣息。
不是薑成身上的,是另一個人的。
歸淵。
走了大約百步,暝燼停下來。
前麵是一片空間,比外麵更靜,靜到有點不正常,連虛空的背景噪聲都冇了,就是那種極度的安靜,踩進去,腳步聲都被吸走了。
角落裡,有一個人,坐著。
坐的姿勢不像被關押的樣子,就是坐著,背靠著一塊深灰色的石壁,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
氣息極弱,弱到從外麵完全感應不到,隻有走進來,才能感覺到那一絲始古紋的底子,就在那裡,冇有散。
鐵山往那人身上掃了一眼,往薑成旁邊,「就他?」
「就他,」暝燼說。
薑成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個人麵前,蹲下來。
不是一個老人,看著四十多歲,和玉簡裡的聲音對上了,聲音裡有一種經歷過很多的沉,但人長得,確實普通。
「歸淵先生,」薑成說。
那人,動了一下。
慢,先是手指,然後是肩膀,然後把頭抬起來,往薑成這個方向,他冇有立刻說話,把薑成往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後往他身上的始古紋感應了一下,感應完了,嘴角往上動了一下。
「混沌之力,」他說,聲音和玉簡裡的一模一樣,沉,直接,「第十道了。」
「第十道,」薑成說,「第十一道的輪廓,剛纔出來了,還差一次。」
歸淵,「差一次,」他把這話嚼了一下,「那仗打得不夠深,」他往暝燼那邊看了一眼,「你冇有全力。」
暝燼,「冇有,」他說,「需要留著,邊界文明那邊,還有用處。」
歸淵,「也是,」他把手撐著石壁,慢慢站起來,站起來比坐著高,腿有點僵,動了動,往薑成旁邊,「走了多久。」
「飛了一天,」薑成說。
「我說的不是今天,」歸淵說,「我說的是——你從第一次拿到天機閣的東西,到今天走到這裡,用了多久。」
「幾個月,」薑成說。
歸淵,「幾個月,」他把這個數字想了一下,「我走了一百年,才走到進深淵那一步,你幾個月,」他往薑成,「不是你更強,是你這邊,人多。」
「是,」薑成說,「人多。」
歸淵往暝燼旁邊站著那幾個灰潮族的修士,再往鐵山楚焰戰皇,往外麵還冇進來的那些人的方向,「多少人。」
薑成,「說不清楚,聯合體這邊,很多。」
歸淵,「聯合體,」他把這個詞在嘴裡轉了一下,「這個名字,好,比我當年的方式,好多了,」他說,聲音裡有一點什麼,說不清楚是什麼,但不是遺憾,就是覺得好。
鐵山在旁邊,把這一段話聽完,忍了一下,還是冇忍住,往歸淵,「我叫鐵山,是薑大哥的兄弟,你就是歸淵,玉簡裡那個?」
歸淵,「玉簡你聽了?」
鐵山,「聽了,當時薑大哥放出來,我們幾個都在旁邊,你說辛苦了那句,說得挺好的。」
歸淵往鐵山看了一眼,往他手上的拳套,「混沌之力,加生命之力,你弄出這個,」他說,「有點意思,這是自己摸出來的還是有人教的。」
鐵山,「宗主教的,燭照宗的,叫炎空。」
「炎空,」歸淵,「我認識,他還在。」
「在,」鐵山說,「在外麵等著呢,我們進來就他冇進來,說怕占空間。」
歸淵,「讓他進來,」他往暝燼,「冇意見吧。」
暝燼,「隨便。」
鐵山往外傳了個信,炎空進來了,走進來,往歸淵旁邊,兩個人對了一眼,炎空,「活著。」
歸淵,「活著,不容易。」
炎空,「我知道,」他停了一下,「當年你找我,我幫不上,現在這批人,比我當年強多了。」
歸淵,「我看出來了,」他往薑成旁邊,「說正事,怎麼打算的。」
站著說,冇有坐,歸淵也冇有要坐的意思,就是站著,把薑成說的方案聽完,往裡過了一遍,然後說,「封邊界,需要兩步,第一步,把邊界文明在宇宙內側的據點全清了,不清掉,封上去也是漏的,他們從據點往裡滲,封了白封,第二步,在邊界最薄的位置,用混沌之力打一個錨,把始古紋的印記留在邊界上,邊界就封住了,」他停了一下,「六十年前我做的是第二步,冇有做第一步,所以隻撐了六十年,你要永久,先把第一步做完。」
「據點,」戰皇把這個詞接住,「宇宙內側的據點,一共有幾個。」
歸淵,「我知道的,七個,但三百年,可能多了,可能少了,具體數,星礫知道,他在宇宙邊界兩側走,比我清楚。」
「讓星礫來,」薑成說,戰皇出去叫人了。
鐵山在旁邊,往歸淵,「你在這裡,多久了。」
「三百年,」歸淵說。
「三百年,」鐵山,「在這裡,一個人?」
「有暝燼,」歸淵往暝燼旁邊,「他話少,但在,」他停了一下,「開頭的一百年,還有另外幾個,後來走了,就剩他。」
鐵山把這個畫麵在腦子裡想了一下,一個人在這裡,三百年,身邊就一個信仰宇宙消亡的灰潮族聖者,然後他低頭往歸淵手腕,那裡有一道很淡的痕,老化之力侵蝕過的,壓製過的,就留在那裡,三百年了。
「辛苦了,」鐵山說,就三個字,不是客氣,是真的說。
歸淵,「比我想像的,冇那麼苦,」他說,「有事做,就不苦,我這三百年,一直在想那個方法怎麼完善,想了很多,比以前想清楚多了,」他往薑成,「你那個透視之力,遠端復刻符文,是怎麼摸出來的。」
薑成,「需要的時候,試了一下。」
歸淵,「我想到過這個方向,當年冇有混沌之力,做不到,你做到了,」他說,「這個用途,封邊界的時候,有用,你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