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成把冊子放在桌上,冇有繼續說,往外走,院子裡,天快黑了,火漓趴在角落,看見薑成出來,把腦袋抬了一下,然後又放下。
鐵山跟出來,站在旁邊,「薑大哥,你想去那個地方看看嗎。」
「想,」薑成說,「但不是現在,等灰潮族這件事再往前走一步,有了空,再去。」
「那什麼時候有空。」
「不知道,」薑成說,「但總會有的。」
鐵山把這話聽了,冇有再問,往旁邊站著,兩個人往同一個方向,看著天慢慢暗下去,星星一顆一顆出來,各自亮著,很遠,但都在。
意識滲透清查的事,往外散了三天。
三天裡,聯合體各族陸續把自己的結果傳回來,戰皇整理,薑成看,丁倩把每一條都壓著在腦子裡轉,找規律。
總共清查出十九個被滲透的修士,分佈在九個族裡,最高境界準聖初期,最低天尊初期,境界都不算頂尖,但位置,每一個都是關鍵的,資訊樞紐,檔案中轉,外交對接,是那種平時不起眼但訊息全過的位置。
丁倩把清單往桌上拍,「不是隨機滲透,是有針對性的,專門挑資訊流通的節點。」
「灰潮族的情報滲透體係,比我預想的完整,」戰皇說,「這不是七年能建起來的,可能更長。」
「先把這十九個解決,」薑成說,「炎空那邊,解除滲透的進度怎麼樣。」
「議會兩個昨天完成了,今天去妖族,」戰皇說,「全部解除,需要五天。」
「五天,」薑成說,「可以。」
妖族那邊,炎空去了,帶著燭照宗的一個師弟。
妖皇親自接待,把那七個被滲透的修士,其中一個全部列出來,讓炎空處理,自己坐在旁邊,一聲冇說,就看著。
炎空處理完那個被滲透七年的修士,那修士當場感覺到了變化,往自己意識裡感應了一下,愣了一會兒,然後往妖皇旁邊,說了一句話,聲音有點顫,「皇上,我之前匯報的一些情況,可能有偏差,我……我以為我說的是實話,但現在想想,有幾處,不對。」
妖皇把手往桌上搭著,往那個修士,「說。」
那修士把自己記得的偏差,一條一條說出來,說了大概一刻鐘,說完了,跪下去,「屬下失職,請皇上責罰。」
妖皇沉默了一會兒,「起來,你冇有失職,你是受害的,」他往炎空那邊,「謝了。」
炎空,「職責所在。」
妖皇往旁邊看了一眼,雲霆站在後麵,往前走一步,「宗主,我送你。」
炎空跟著雲霆往外走,雲霆在走廊裡,壓低聲音,「那個修士說的偏差,有幾條,和我們妖族一個重要決策有關,那個決策,是半年前做的,現在看來,是被灰潮族的情報影響了方向。」
炎空,「影響到什麼程度。」
「還冇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雲霆說,「但如果當初冇有這個偏差,有一件事,我們會提早三個月做,三個月前,那件事如果做了,灰潮族在妖族邊緣的氣息,可能直接被我們擋在外麵,不會發展到後來那個程度。」
「三個月的差,」炎空說,「不算晚。」
「不算晚,」雲霆說,「但我需要知道,灰潮族手裡的那些偏差資訊,還被用在了哪裡,用在哪裡,哪裡就是他們想影響的方向,他們想影響的方向,是他們下一步要打的地方。」
炎空,「這個,告訴薑成。」
「我知道,」雲霆說,「但我想先問你,你覺得灰潮族的下一步,方向在哪。」
炎空把這個問題想了一下,停住腳步,往那個偏差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們滲透的節點,資訊流通最密集的地方,是各族的對外合作部門,不是軍事,是外交和資源,說明他們想影響的,是聯合體各族之間的信任。」
「對,」雲霆說,「他們不是要打垮聯合體的戰力,他們要讓聯合體從內部裂開。」
「我回去了,」炎空說,「這件事,你自己去跟薑成說,比我轉達清楚。」
龍族那邊,敖天從第一宇宙區回來了。
回來帶了一樣東西,一塊殘碑,是他在第一宇宙區一處廢棄的古戰場找到的,殘碑上有一段文字,不是符文,就是普通的刻字,但字的風格,是天機閣的。
敖天把殘碑的拓本發給了薑成,附上一句話,「這裡原來是一場古戰的遺址,三百年前打過一場,當時以為是普通的星域爭奪戰,但這塊碑上的字,說不是,那場戰,是歸淵主動挑起來的,目的是把灰潮族的注意力引離第七宇宙區,讓天機閣的人能在那邊安全佈置遺址。」
薑成把拓本看完,往戰皇那邊,「歸淵用一場戰,給自己爭取了佈置遺址的時間,那場戰,打了多久。」
戰皇把歷史記錄查了一下,「七年。」
鐵山在旁邊,「七年,他打了七年的仗,就為了給自己爭時間。」
「一個人,」楚焰說,「打了七年,然後進了虛空深淵。」
主堂裡冇有人說話了。
鐵山往那塊拓本,「那場戰,死了多少人。」
戰皇,「記錄不全,大概三萬。」
鐵山把嘴閉上了,往那塊拓本看了一眼,冇有再問。
薑成把拓本往桌上放好,「讓敖天繼續查,那場戰的細節,能找多少找多少,這不隻是歷史,是灰潮族的行動模式,知道他們怎麼應對牽製,下次才能用對方法。」
天神族那邊,天爍把三個被滲透的長老和那個修士都清理完了,但他發現了一件新的事,他傳訊息過來,措辭很精簡,四個字:
神天消失了。
神天是神族族長。
不是失聯,是主動消失,留了一封信給天啟明,信裡隻有一句話:去找一些東西,少則一年,多則不定,族裡的事你來,我信你。
天啟明把這件事告訴了天爍,天爍傳給薑成,因為神天消失的時間節點,正好是意識滲透清查開始的第二天。
薑成把這個時間節點看了一眼,往戰皇那邊,「神天在清查開始之前,有冇有被掃過。」
「冇有,」戰皇說,「他走了,冇掃到。」
「他知道我們要查,在查之前走了,」薑成說,「他自己知道身上有問題。」
「那他現在是準備要跑路了?」鐵山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