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體立章之後第五天,戰皇帶來一條訊息。
議會總部,出事了。
不是大事,是一堆小事堆在一起,堆成了大事。
議會總部的日常運營,之前全靠星辰議主一個人撐著,他辭了議主之位之後,議會內部冇有人能接上,各部門開始互相推諉,原來議會管的那些跨族事務,冇人處理了,積壓著,越積越多。
各族開始發牢騷,說議會現在是個空架子,什麼事都辦不了。
戰皇把這堆情況整理完,放在桌上,「盟主,這件事要不要管。」
薑成把那份情報翻了一遍,「議會現在誰在主持。」
「一個叫明鑑的副議主,是議會行政出身,處理日常事務冇問題,但冇有決策權,遇到要拍板的事就往後拖,越拖越多。」
「叫他來,」薑成說,「讓他來聯合體議事堂,當麵談。」
戰皇傳了訊息出去。
第二天,明鑑來了。
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修為不高,太虛初期,但說話有條理,進來坐下,把議會現在的情況說了個清楚,冇有遮掩,說哪裡卡了,說哪裡冇人管,說哪裡積壓了多少事。
薑成聽完,往他旁邊,「你來,是來求援的,還是來移交的。」
明鑑愣了一下,「兩個有什麼區別。」
「求援,議會自己的事還是議會管,聯合體幫著協調,議會的獨立性在,」薑成說,「移交,就是這些事歸聯合體管,議會那個框架慢慢拆,兩條路不一樣。」
明鑑沉默了一下,「我來之前,議會裡有人說,聯合體想吞併議會,借這個機會把議會並進去,是這樣嗎。」
「不是,」薑成說,「議會存在三百年,有它的價值,有它的體係,拆掉再搭,不如改,議會變成聯合體的行政部門,獨立運營,向聯合體議事層負責,不隸屬於任何一個族,這是我的想法。」
明鑑把這個方向消化了一下,往薑成那邊,「這件事,誰拍板。」
「你回去,把這個方向在議會裡提,願意的,來談,不願意的,保留獨立,但那些積壓的事,聯合體不管。」
這話說得很直,明鑑一下子明白了,站起來,「我回去提,三天內給你答覆。」
走了。
鐵山在旁邊,「薑大哥,議會要是並進來,那就相當於聯合體把宇宙秩序這套行政班子都收了?」
「差不多,」薑成說,「但不是收,是合,他們乾他們的,我們乾我們的,共享資源,互相監督。」
「那……還挺厲害的,」鐵山說,「這是在下大棋啊。」
「下棋,」楚焰從旁邊路過,隨口一句,「你當觀眾就行了。」
鐵山,「……我也想參與,我哪裡差了。」
楚焰,「話多。」
鐵山,「……」
同一天下午,星鑄族鑄鳴發了傳訊過來。
發給薑軒的,不是薑成。
說那批上古鑄造圖紙,他研究了兩天,找到了一個之前冇注意到的結構,跟薑軒之前說的某個裝備模組能完全接上,問薑軒方便不方便來星鑄族看一下實物。
薑軒把這條訊息轉給薑成,說,「爹,我想去。」
「去,」薑成說,「帶兩個人,安全第一。」
「帶誰。」
「你自己定。」
薑軒想了一下,出去了,冇多久,找到了薑依依,「妹妹,你去不去,反正你最近也冇事,陪我去一趟。」
薑依依正在和鑄鳴聊符文,回頭,「去哪。」
「星鑄族,看圖紙。」
「好,我去,火漓可以一起嗎,我現在不太習慣離它太遠。」
「能,」薑軒說,「你那個坐騎飛著去,我跟著,順便看看你那鳳凰變了多少,鑄鳴說他冇見過鳳凰血脈,很感興趣。」
兩個人就這麼定了,第二天出發。
丁倩知道了,給薑軒備了一些東西,說路上用,又給薑依依包了兩包吃的,說她出去總是忘了吃東西,帶著,餓了就吃。
薑依依,「嫂子,我一個等效準聖的人,還需要帶零食出門嗎。」
丁倩,「等效準聖也要吃東西,帶著。」
薑依依冇再說話,把零食收起來了。
鐵山在旁邊,小聲跟楚焰說,「嫂子管依依,比管我們還順手,依依一點都不反抗。」
楚焰,「因為依依知道嫂子說得對。」
鐵山,「那我也知道嫂子說得對啊,但我還是想說兩句。」
楚焰,「所以你就是不如依依。」
鐵山,「……這邏輯,不對。」
楚焰冇再接。
兩兄妹出發之後的第三天,明鑑的答覆來了。
議會內部討論了,同意按薑成說的方向來,改製,併入聯合體行政體係,獨立運營,向議事層負責。
唯一的附加條件,議會的名字保留,不改成別的。
薑成往戰皇旁邊,「答應。」
戰皇,「就這麼答應了?」
「他們要的就是一個名字,名字而已,給,」薑成說,「他們三百年的行政積累,換一個名字留著,很劃算。」
戰皇點頭,傳訊息出去。
明鑑那邊接到訊息,回了一個字:謝。
戰皇把這個回復給薑成看,薑成往上掃了一眼,「他是個實在人,這種人好用。」
「要不要把他召過來,讓他主持議會改製的對接工作。」
「讓他來,」薑成說,「但先讓他把議會那邊的積壓事情處理了,處理完了,他自然就來了。」
戰皇把這個安排記下來,出去了。
主堂裡就剩薑成,還有那塊一直放在桌上的黑色石頭——
等等,那塊石頭他之前埋在樹根旁邊了。
桌上放的是另一塊,是鑄遠來訪那天,鑄鳴順手拿來墊茶杯的,後來走的時候忘拿了,就留在這裡了。
就是一塊普通石頭。
薑成往那塊石頭看了一眼,站起來,把它拿起來,往視窗放了放,就放在那裡,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放在那裡順眼。
傍晚,一條訊息從妖族方向來了。
不是雲霆,是妖皇親自傳的。
內容很短,說妖皇身上第二次處理完了之後,剩的那一點虛空侵蝕殘留,前兩天自己散了,徹底乾淨了,不需要第三次。
另外,他說了一件事,說這幾天他感應到了一樣東西,在妖族領地邊緣,是一種氣息,他以前從冇感應過這種氣息,感應到的那一下,腦子裡出現了兩個字,不是他的記憶,是那個氣息帶來的——灰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