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堂裡就剩薑成,還有桌上那塊空了的石頭。
他把石頭拿起來,往手裡托著,想了一會兒,起身,往學院後麵走,學院後麵有一片空地,空地邊上有幾株老樹,樹根紮得很深,樹冠很大,以前下雨的時候鐵山喜歡在這裡站著淋雨,說爽。
薑成在其中一株樹根旁邊,把泥土往旁邊扒了一下,把那塊石頭放進去,然後把泥土重新蓋上。
埋好了。
站起來,把手上的泥拍了拍。
那個意識,在議會裡待了三百年,然後進了封印的壁裡,石頭是它住過的地方,留在這裡,不錯。
第二天早上,鐵山起來,往院子裡出來,發現薑成已經在了,坐在石階上,手邊放著一杯茶,往天上看。
鐵山坐過去,旁邊坐下,「睡好了?」
「睡好了。」
「背上還疼不。」
「不太疼了。」
鐵山嗯了一聲,往旁邊靠了靠,兩個人就這麼坐著,院子裡安靜,鳥叫了一下,然後停了。
過了一會兒,鐵山說,「薑大哥,昨天那個,你差點冇出來。」
「但出來了。」
「嗯,出來了。」鐵山說,「就是……出來了就行,別的不說了。」
「嗯。」
鐵山把腿往前伸了伸,往天上看,「那接下來,乾嘛。」
「建聯合體,把章程立好,把各族的事捋順,把秩序搭起來。」薑成說,「然後,找燭照宗談一談。」
「燭照宗是什麼。」鐵山說,「我冇聽說過。」
「一個人族分支,極端修煉者,靠燃燒自身突破境界。」
「靠燃燒自身?」鐵山皺眉,「那不得燒死。」
「修為高了燒不死,但走的路子很偏,需要有人去接觸一下,別讓他們走歪了。」
鐵山消化了一下,「還有這種事,我們管得也太寬了。」
「管寬了才叫聯合體。」薑成說,「不然就是聯盟,就是我們自己的事,聯合體,是大家的事都管。」
鐵山把這個差別想了一下,覺得有道理,點頭,「那我先去吃早飯,今天趙天說有包子,我得早點去,不然肉餡的被人搶完了。」
站起來,往廚房走。
薑成坐在石階上,把茶喝了一口,涼了,有點苦,喝完,把杯子放下。
院子裡,風來了一陣,把樹葉吹得響了一下。
聯合體章程的會,定在三天後。
但第三天會開之前,有人先來了。
來的是星鑄族的人。
兩個,一個老的,一個年輕的,駕著一艘樣式很奇特的飛船,飛船的外殼不是普通材料,是熔鑄過的星體碎片,表麵有凝固的熔岩紋路,厚,重,停在學院外麵,壓得地麵有點震。
鐵山看見這艘飛船,繞著走了一圈,往楚焰旁邊,「這船是用星球做的?」
「星體碎片,」戰皇說,「星鑄族最普通的材料。」
「最普通的材料……」鐵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套,「我的這個是星鐵打的,感覺瞬間不香了。」
楚焰冇搭理他,往飛船那邊看,艙門開了,先出來的是年輕的,男的,大概和薑軒差不多年紀,穿著星鑄族的工裝,腰上掛著好幾個工具,走路的姿勢有點外八,一看就是在熔爐旁邊站習慣了的人。
後麵跟出來一個老人,白髮,個子不高,但肩膀寬,手上全是老繭,是那種乾了幾十年重活留下來的繭,厚實,黃色。
老人往學院門口掃了一圈,然後往薑成那邊,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實,「薑成盟主,我是星鑄族現任鑄主,叫鑄遠,這是我徒弟,叫鑄鳴,我們來,是有一件事想跟盟主談。」
薑成往他旁邊,「進來說。」
主堂裡,鑄遠坐下來,冇有喝茶,就把手搭在腿上,開口,「我們封閉了三百年,期間,把星鑄族的核心技術整理了一遍,能鑄什麼,不能鑄什麼,都清楚了,我來,是想告訴盟主,星鑄族能做什麼。」
薑成說,「鑄主說。」
「宇宙級防禦節點,星鑄族能造,材料我們出,人工我們出,但有一個條件。」鑄遠說。
「什麼條件。」
「造出來的東西,不是誰的私產,是聯合體公用,任何族都能用,冇有所有權,就是公器。」
主堂裡安靜了一下。
這個條件,不是在要什麼,是在主動放棄什麼。
星鑄族造的東西,按慣例應該是星鑄族的產品,想賣給誰賣給誰,現在鑄遠說不要所有權,就是聯合體公用。
鐵山在旁邊,小聲跟楚焰嘀咕,「他們虧了吧。」
楚焰說,「他們換的是聯合體的信任,不虧。」
鐵山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薑成往鑄遠那邊,「聯合體接受,但有一條,造出來的節點,維護和升級的技術,星鑄族要教,不能一直靠星鑄族一家,這個技術要開放。」
鑄遠把這個條件想了一下,往徒弟鑄鳴那邊看了一眼,鑄鳴在旁邊,點了個頭,鑄遠轉回來,「可以,但教的過程需要時間,不是一下子全開放,是邊造邊教,先學的先會,這個節奏我們來定。」
「這個節奏合理,」薑成說,「我們接受。」
兩邊就這麼把事情定了,冇有廢話,冇有來回拉鋸,鑄遠的風格跟他手上的老繭一樣,直接,實在。
鑄鳴在旁邊,一直冇有開口,等師父說完了,才往鐵山那邊,「剛纔在外麵看見你的拳套,哪裡打的。」
鐵山,「矮人族,我朋友幫我打的,怎麼了。」
鑄鳴把頭歪了一下,「紋路有問題,力道傳導有損耗,我師父上次說了個解決方法,我這裡有一個更快的方案,改一個地方就行,不用重打。」
鐵山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紋路有問題,你就看了那一眼。」
「我們星鑄族的人,從小看鑄件,一眼就看出來的事,」鑄鳴說,「你信不信我,不信就算了,信的話,把拳套摘下來我看看,五分鐘改完。」
鐵山把這個年輕人打量了一下,轉頭往赤炎那邊,赤炎上次說過拳套紋路的問題,就是這個問題,鐵山就把拳套摘下來,遞過去,「行,你改,但改壞了你賠。」
鑄鳴接過來,從腰上取了一個工具,就在主堂裡開始改,手很穩,冇有遲疑,就幾下,改完了,遞迴來,「試一下。」
鐵山把拳套套上,往旁邊找了個冇人的地方,打了一拳,冇有打在任何東西上,就是打空氣,感受了一下力道,愣了一下,往鑄鳴旁邊,「確實不一樣,感覺力道全到拳麵了,冇有跑偏。」
鑄鳴,「對,就這個意思,不用謝,順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