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鐵山在旁邊問道。
「縫的兩邊,都有東西在往外頂,不是自然開的,是被人從外麵推開的。」薑成說。
「議會加進去的乾擾源,是楔子,打在縫的兩邊,讓它不能合上,而且越撐越開。」
「那把楔子拔出來。」鐵山說。
「楔子深,拔不出來,但可以壓。」薑成說,混沌青蓮催出來,十二片花瓣全開,蓮葉的混沌之力往外送,一層一層覆上去,不是往裡打,是往外壓,把那條縫往兩邊的擴充套件方向,往裡推。
縫,停止了擴大。
但冇有縮小,混沌之力壓住了,但那兩個楔子還在,兩股力量頂在一起,誰都進不了一步,誰都退不了一步。
僵住了。
鐵山把這個局麵看了一眼,「就這麼頂著?」
「不行,頂不住,混沌青蓮的消耗,比楔子的消耗快,時間長了,是我先撐不住。」薑成說,力道冇有鬆,但說話的聲音比剛纔沉了,「楔子得拔,混沌之力可以把楔子外麵的包裹侵蝕掉,但需要時間,需要有人在外麵替我擋,別讓蟲將再進來。」
楚焰已經轉身了,往後方看,蟲將從剛纔的方向繞過來了,觸鬚往前伸,已經感應到了薑成這邊的混沌之力,鎖定了位置,往這邊來。
「我擋。」楚焰說,往前走了兩步。
鐵山跟上去,「我也擋。」
「你們擋不住蟲將,它是天尊後期。」薑成說,力道冇鬆,頂著,「慢它就行,給我時間。」
楚焰冇有回答,往前迎上去。
蟲將來了,觸鬚往前掃,楚焰往旁邊閃,劍從側麵切進去,切在觸鬚根部,那裡是它最脆的地方,切進去,蟲將往旁邊一扯,但冇有斷,楚焰借著那個力往後翻,落穩,重新上。
鐵山繞到另一側,往蟲將腹部打了一拳,混沌之力灌進去,把裡麵攪了一下,蟲將的移動方向偏了,往鐵山那邊轉,鐵山往旁邊跑,把它的注意力往旁邊拉。
兩個人,一個在左,一個在右,把蟲將轉得轉向了,但慢不了太久,蟲將的觸鬚越來越亂,開始無差別往四周掃,楚焰被掃上了一次,往旁邊飛出去,落地,手臂劃破了,血流出來,他把傷口按住,重新站起來,繼續上。
鐵山被掃中了腰,痛,往旁邊跌了兩步,站穩,把腰頂直,繼續走。
薑成在後麵,把這些都感應到了,但冇有停,混沌之力往那兩個楔子上侵蝕,一層一層,慢,但在推進。
楔子外麵的包裹,越來越薄。
薄到一個程度,薄到還剩最後一層的時候——
入口裡麵,有什麼東西動了。
不是蟲族,是更深處的東西,一股氣息往外透,巨大,冷,像是一隻眼睛在黑暗裡開啟,往外看。
薑成把這股氣息感應到,手上的力道猛地一緊。
它醒了。
不是全醒,是感應到了混沌之力在靠近,在往楔子上壓,它感應到了,在往外推。
一股虛空之力從縫裡往外湧,比之前所有出來的都強,直接把混沌青蓮的壓製力往外推了半步,那條縫,重新往外擴了一點。
鐵山在前麵,感覺到背後的氣息變了,回頭,往那條縫那邊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薑大哥!」
「冇事。」薑成把聲音壓住,重新往裡頂,混沌青蓮全力催,把那半步往回奪,「繼續。」
縫,重新停住了,但薑成的手,滲出來一點血,是虛空之力從楔子裡反侵的,混沌之力壓著,但它在往裡透,一點一點。
楔子包裹,還有最後一層。
最後一層,是最厚的那層,也是最硬的那層,三百年前打進去的,固化了,不是混沌之力侵蝕幾分鐘能破的。
薑成把手攥得更緊,混沌之力往裡送,送到極限——
手腕上,血滲出來更多了。
這不行,硬破不了,會先把自己耗完。
他把力道往回收了一點,不是放棄壓製,是換方向,不往楔子上壓,往楔子的側麵送,找角度,找楔子打進去的那個斜麵,從斜麵入,比正麵薄,比正麵軟。
找了兩秒,找到了。
混沌之力從那個角度往裡送,薄刃入縫,貼著楔子斜麵走,繞過去,從楔子背麵包上去。
從背麵,楔子的支撐點在這裡,從這裡推,不需要把楔子破掉,隻需要把支撐點撬開,楔子自己會鬆。
力道集中,往那個支撐點上——
壓。
楔子,動了。
就動了一點,但動了,就是鬆了,鬆了之後,那條縫兩邊的支撐少了一分,往裡收了一點。
就一點,但從外麵看得見,那條縫,第一次,往裡收了。
鐵山在前麵,餘光看見了,大聲,「進了!」
薑成冇有出聲,把力道再往裡壓,楔子再鬆了一分,縫再收了一點,再壓,再收——
九劫神鐮上,八道神紋在這個時候全部亮到了最亮,不是他催的,是鐮刀自己亮的,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第九道神紋的輪廓,在這個瞬間,線條變實了,冇有完全成形,但比廢星上那次,清晰了不止一倍。
混沌之力從鐮刀上往外湧,多出來一截,多出來的那一截,帶著第九神紋的氣息,往楔子支撐點上送進去——
楔子,崩了。
不是碎了,是失去了支撐,從裡麵往裡倒,倒進去,落進虛空深淵裡,消失了。
那條縫,兩邊的支撐同時消失,混沌之力全部壓上去,一下,縫往裡合,不是合死,但從三成,直接壓回了半成,出來的虛空之力驟然減少,那些在外麵的蟲族,冇有後續補充,開始往裡退。
鐵山在前麵,看見蟲族往後退,愣了一下,「退了?」
蟲將也停了,觸鬚往後縮,感應到後麵的虛空之力在減弱,它在判斷。
然後,它往後退了一步,再一步,往入口方向回。
楚焰把劍收了,站在那裡,往薑成那邊看了一眼,冇有說話。
薑成在那條縫前麵,把混沌青蓮的力道維持住,壓著,不讓它再開,手上的血已經凝住了,虛空之力的反侵被混沌之力壓回去了,但那條線留在手腕上,黑色的,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