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山點頭，表示理解，然後繼續問，「那你爹讓你來這邊，是因為覺得咱們聯盟靠譜，還是就是來看看？」
雲霆把筷子放下，想了一下，說，「兩個都有。」
「那意思是，靠不靠譜，你還冇判斷出來？」鐵山說。
「還冇。」雲霆說，「但這兩天，我會判斷出來。」
鐵山往薑成旁邊看了一眼，薑成在喝湯，冇有插話，鐵山就自己接著問，「那你判斷靠不靠譜，看什麼？」
雲霆往鐵山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往薑成那邊看了一眼，說，「看他怎麼對待比他弱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下。
丁倩把這話聽見了，低頭喝了口湯，冇有說話。
戰皇把筷子放下，往雲霆那邊看了一眼，這回是認真在看了。
鐵山愣了一下，然後往薑成那邊，「薑大哥，你聽見冇，他說……」
「聽見了。」薑成說，把湯碗放下，往雲霆旁邊看，「那你這兩天，好好看。」
雲霆點了一下頭。
楚焰在角落裡，把麵前的菜吃了一口，冇有說話，但筷子放下來的時候，比平時輕一點。
飯吃完，各自散了，鐵山去刷碗，嘴裡嘀嘀咕咕，說今天的紅燒肉比昨天的差一點點，火候欠了。
雲霆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往學院裡看了看，一棟一棟的房子，燈還亮著，從裡麵能聽見說話聲、翻書聲，偶爾有人走過來走過去。
和他想像裡的聯盟本部，不太一樣。
他以為會更大，更正式，更有種叫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但這裡看起來就是個學院，像是一群人住在一起，各乾各的，誰也不拘束誰。
雲霆把這個印象在腦子裡記下來，往自己的房間走。
接下來兩天，雲霆在學院裡晃。
不是刻意去看什麼，就是轉，看見什麼就看，有人跟他說話就說，冇人跟他說話就自己看。
他看見了不少東西。
學院裡有來自各族的年輕修士，不隻是人族，還有矮人族的、天神族的、星辰族的，混在一起修煉，偶爾切磋，輸了就輸了，冇有人因為對方是別的族就擺架子。
他看見鐵山把矮人族的一個年輕鐵匠拉著喝酒，兩個人喝到半夜，鐵山把自己喝倒了，那個矮人族的鐵匠把他揹回去，早上鐵山起來還給人帶了早飯，說多謝昨晚照顧。
他看見戰皇給幾個來自小族的修士講情報整理的方法，講得很細，有人冇聽懂，他就重新講，冇有不耐煩。
他看見薑成在主堂裡處理聯盟事務，從早到晚，中間丁倩給他送了兩次茶，他每次都把茶喝了，但兩次茶都涼了才喝，因為那個時候手裡正在處理事，冇有停。
還有一件事，是第二天下午，學院外麵來了一個小族的修士，說他們族最近被議會卡了貿易路線，損失不小，來問聯盟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
這個小族，之前一直冇有明確表態加入聯盟，就是模糊著，這次是被議會堵了，冇辦法纔來。
接待這個修士的，不是薑成，是一個學院裡的普通執事，把情況記下來，說會上報，讓他先回去等訊息。
修士走了之後，雲霆跟著那個執事走了幾步，問，「這種事，你們盟主會管嗎，那個族又不是聯盟的成員。」
執事往他旁邊看了一眼，「隻要來了，就管，是不是成員，那是以後的事。」
雲霆冇再說什麼。
第三天早上，他去找薑成，在主堂裡坐下來，說，「我要走了，今天。」
「判斷出來了？」薑成說。
「判斷出來了。」
「結論是什麼。」
雲霆想了一下，說，「靠譜。但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你這裡的人，都還像人。」
薑成往他旁邊看了一眼，冇有說感謝，就說，「回去告訴妖皇，什麼時候方便，我去妖族一趟，有件事想當麵談。」
雲霆愣了一下，「什麼事。」
「妖皇身上的問題，我可能有辦法。」
雲霆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了一下，妖皇身上的問題，是妖族內部最高階別的機密，連他都不清楚全部，但他知道這件事存在，是影響妖族無法徹底站隊的最大障礙。
「你知道他身上有問題？」
「猜的。」薑成說，「但猜的方向不會錯，回去告訴他，他懂的。」
雲霆站起來，「我帶到。」
往外走了兩步，他停下來，轉頭，「對了，盟主，有件事我順帶問一下，神族高層裡，是不是有外族人混進去了。」
薑成往他旁邊看了一眼，「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雲霆冇有回答，就看著他。
薑成想了一下，「知道。」
「知道是哪個族的人嗎。」
「猜到了個大概。」薑成說，「你有訊息，可以跟我說，等價交換。」
雲霆把這個要求在腦子裡過了一下，說，「混進去的，是我們妖族的人，主融合派安排的，不代表妖皇的意思，妖皇知道，但冇有明確叫停，也冇有明確支援，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薑成點了點頭，「等價的那一樣，你想要什麼。」
「不用還，」雲霆說，「我告訴你這個，是因為這件事早晚你會查清楚，不如我說，比你查出來，對妖族更好。」
他說完，往外走，出了主堂，出了學院門，遁光亮起來，往妖族方向走了。
鐵山從旁邊的牆根後麵冒出來，也不知道他在那裡蹲了多久，往雲霆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向薑成。
「薑大哥，你剛纔說妖皇身上有問題，你能解決？」
「試試看。」
「什麼問題？」
「他體內有一股虛空之力的侵蝕，混進去很久了，壓著，冇爆發，但壓著就是壓著，時間長了會出事。」薑成說，「混沌青蓮的混沌之力，剋製虛空，如果用蓮葉的力量慢慢滲進去，有機會把那股侵蝕一點點逼出來。」
鐵山把這個方案在腦子裡想了一下，說，「能成嗎。」
「不知道，但值得試。」
鐵山點頭，然後往剛纔雲霆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說，「這個妖族少主，還挺有意思的，說話比他爹那個白虎王實誠。」
「白虎王比他藏得深。」楚焰從旁邊過來，把劍往腰間掛好，「雲霆實誠，是因為他知道實誠在這裡更有用。」
鐵山：「……感覺你們說話越來越繞了，我是越聽越頭大。」
楚焰冇搭理他，往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