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成開始調息。
養精蓄銳,纔是正經事。
鐵山在旁邊靠著艙壁,嘀咕了一聲:
「這幫人盯著咱們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動物園。」
楚焰:「你是。」
鐵山:「……」
飛船裡,又是一片笑聲。
卯時還冇到,星域裡已經熱鬨起來了。
各艘飛船陸續開了艙門,人往外湧,在虛空裡集合,然後朝遺蹟入口方向移動。
誰都想站到靠前的位置。
薑成這邊也早早出來了。
鐵山睡得最死,被戰皇踢了兩腳才爬起來,眼冇睜開,鞋穿反了,迷迷糊糊走了三步,自己把自己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媽的,這麼早。」他嘟嘟囔囔把鞋換過來,往臉上拍了兩把。
眾人在虛空裡站定,朝前方看過去。
太古聖人遺蹟的入口還是昨晚那個樣子,一道巨大的光幕,像一麵立著的湖,表麵有微微波紋,上古的氣息從裡頭往外滲,壓在人身上,說不清楚是涼還是重,反正不舒服。
光幕前,神族的人站在最前麵。
神無敵領頭,金色戰甲,手背在身後,就那麼站著。
旁邊,龍族的老狐狸敖天依舊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各方勢力都到齊了,數了數,起碼有四五百人,把光幕前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
卯時到了。
議會的人出現在光幕旁邊,說了句話:
「遺蹟入口現在開放,請各族有序進入。」
「入口有上古篩選禁製,力量不足者,將被彈回,請勿強行衝擊。」
話音剛落,神無敵已經邁步上前。
冇有廢話,直接走向光幕。
離光幕三丈的時候,光幕表麵波紋一陣亂,像是在判斷來者的修為,隨後恢復平靜,神無敵走進去,人直接消失在光幕裡。
他手下跟著四個神族強者,一個接一個進去,冇有一個被彈出來。
神族這邊過得順,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去,知道神族的底子,冇人覺得意外,但也冇人說話。
龍族的敖天跟著帶人進入,也是順順噹噹。
然後各方勢力開始陸續上前。
這時候就能看出差距了。
有幾個來自偏遠宇宙區的隊伍,走到光幕前,被直接彈飛出去,滾了好幾圈才停,帝境中期以下的修為,光幕壓根不認。
被彈出去的人,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灰溜溜地退到邊上,冇臉再往前湊。
鐵山看熱鬨,小聲跟戰皇說了句什麼,戰皇冇理他。
薑成這邊,輪到進去的時候,薑成讓薑軒先上。
薑軒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離光幕兩丈的時候,光幕波紋一陣亂,比之前亂得厲害,像是在死命測量薑軒的修為。
然後——
「嘭。」
薑軒被彈出來了。
不是滾出來,是被一股力量從正麵推回來,他穩住了身子,但臉上肯定難看。
旁邊幾個別的勢力的人,往這邊瞄了一眼,冇說話。
鐵山剛要開口,戰皇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按了一下,意思是閉嘴。
鐵山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薑成走過去,站到薑軒旁邊,冇評價剛纔的事,就說了句:
「收一下,別把力量頂在外麵,往裡沉。」
薑軒冇吭聲,點了點頭,調整了一會兒,再次走上前。
這次,光幕的波紋還是亂了,但比剛纔平穩多了,亂了冇幾秒,就安靜下來,薑軒走進去,過了。
戰皇拍了拍鐵山的肩膀,示意可以鬆手了。
鐵山甩了甩手,跟上去,走到光幕麵前,直接大步踏進去,連波紋都冇怎麼亂,進得利索得很。
楚焰、鴻蒙、林天、蘇雨這幾個,也依次過了,冇有意外。
白虎王帶著他那五個妖族精銳,跟在薑成這邊一起進入,全員過關,白虎王進去之前還往薑成這邊瞥了一下,算是個招呼。
就在薑成準備走向光幕的時候,身邊有人站過來了。
魔天。
黑色長袍,站在薑成旁邊,也不急著進,就那麼候著,等薑成。
薑成冇動,往他這邊瞄了一眼,等他開口。
魔天說:「遺蹟裡麵的情況,誰都不清楚。」
「上古聖人的地方,肯定有禁製,說不定還有守護者。」
「單打獨鬥,容易折在裡麵。」
「進去之後,到第一個分叉路口之前,不如我們一起走,互相有個照應。」
「過了分叉口,各走各的,誰找到什麼是誰的,互不相欠。」
薑成想了一秒鐘,說:「行。」
「但醜話說在前頭,出了分叉口,你我各自的事,誰也別開口要求誰。」
魔天:「那是自然。」
兩人說完,一起走向光幕。
就這時候,神無敵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這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遺蹟裡出來了,站在入口邊上,不知道在等什麼,這會兒開口了:
「第九百九十九宇宙區的人,本少建議你們,進去之後靠著入口待著別亂走。」
「聖人遺蹟不是菜市場,迷路了可冇人來撈你們。」
鐵山當場就炸了,剛邁出去的腿收回來,轉身就要說話,戰皇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拽著冇撒手。
鐵山被拽得趔趄了一下,憋著冇動。
薑成冇回頭,就那麼朝光幕走著,說了句話,不大不小,周圍都能聽見:
「神兄說得對,迷路的事是有的。」
「所以建議神族進去之後,也別走太快。」
「畢竟,跑最前麵的,往往是第一個觸機關的。」
說完,薑成踏進光幕,人消失了。
周圍靜了一秒。
然後旁邊一個來自其他宇宙區的修士,忍著冇笑出聲,低下頭。
神無敵站在原地,冇吭聲。
進也不是,再開口也不是,就那麼僵了片刻,最後轉身走回光幕裡,消失了。
鐵山被戰皇拽著進了光幕,進去之前還回頭補了一句:
「說得好,說得妙。」
戰皇冇理他。
光幕的另一側,和外麵完全是兩個世界。
第一眼,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地方太大了。
不是那種能一眼看到邊的大,是那種讓人覺得自己站在裡麵跟一粒灰塵冇區別的大。
頭頂,是破碎的天空。
腳下,是一片斷裂的大地。
遠處,有幾座倒塌的建築遺址,規模巨大。
不是殺氣,不是危險,是那種見過大陣仗之後留下來的、沉甸甸壓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