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陽宮主的聲音立刻響起。
「立規矩。三十萬息內,不準強開第二章殘頁。」
戰皇冷喝:「我戰族先簽!」
星荼語聲音淡淡:「冰宮也簽。」
蠱主輕笑:「好啊,簽。可每派要放一個『可砍點』,別到時候全推給薑成。」
清微宗沉默了一陣,周玄策聲音低低:「我們退一步,先砍星骨監的注口。」
曦陽宮主敲定:「好。此約名——封筆約。」
六大勢力全數按印。
曦陽宮主道:「主線,薑成你們小隊入第三章,專殺注口和母體。副線,外圈合力死壓第四章,不讓它抬筆。」
戰皇哈哈一笑:「明白!」
蠱主咯咯一聲:「那就等你們把墨點熄滅吧。」
薑成站在碑陣下,鐮刀橫在肩頭,青蓮火光映得全身冷硬。逆寫者的標籤已經釘死在他頭上,但他心裡隻有一句:誰寫我命,我就砍誰。
丁倩呼吸發亂,卻第一次開口對所有人說:「我的輪盤逆時,會共振契約。以後我出力,全隊一起扣緩衝息。別隻讓我一個人死。」
薑成眼神一抖,卻冇反駁。
薑依依撫著火漓,低聲道:「鐵罡叔,我已經能壓下這道印到『半寂』,下次要爆的時候,我自己點。」
鐵罡哈哈大笑:「好姑娘!」
月千行看著手裡的星象盤,語氣低沉:「我能做一件事——空白三息。三息內別出招,隻移位,能躲一次抄錄。」
楚焰抬劍,手臂血還在滴:「天誅劍骨要崩。我申請換柄,代價是爆發時間縮短。」
鐵罡最後一聲大喝:「主線要是崩,我第一個頂回折!你們活,我死無妨!」
碑陣暗了下去,殘魂低語重新響起。
這一次,它隻吐出一句話:
「祖師殘頁……若脫籠,必先尋青蓮。」
星荼語在暗處盯著薑成,心裡冰冷:這青蓮,不像執筆者遺物,更像一支破筆。
薑成抬眼,火光在刀鋒上翻。
「好。下一步——進第三章,砍注口。」
骨道一轉,眼前豁然開闊。
這不是普通的廊,而是一片巨大的倉室。
牆壁、地麵、穹頂,全是堆疊的骨冊,像一本本翻不開的帳簿。
每一冊上都亮著淡紅色的光,像心跳一樣一閃一閃。
月千行喉結一動,聲音乾澀:「這是……命籍倉。」
丁倩指尖發冷,輪盤嗡嗡顫抖:「每一冊就是一條命,被抽出來,寫在這兒。」
薑成提刀往前,鐮刀火光一壓,逼退那些壓抑的低語。
「不管是誰的命,掛在這兒都不是人過的日子。」
他冷冷一句:「砍。」
倉室深處,「哢嚓嚓」的絞盤聲驟然響起。
一座龐大的骨器盤旋轉著,每一轉,就有一條新的命條被抽出,送到另一邊。
薑依依臉色一白:「它在抄人。」
那不是活物,而是一個星骨絞盤。每一節齒輪都是骨頭拚成的,轉動時擠壓空氣,帶著血腥味。
鐵罡大喝一聲:「擋!」
他抬槍正麵頂上去,碎日槍和骨齒撞在一起,火星迸射,槍桿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肩膀一沉,整條鎖骨被震裂,血流下來,可他冇退半步。
「爺還頂得住!」鐵罡咬牙笑,滿臉是血。
丁倩輪盤猛地一扣,時間往後扯了一息。星骨絞盤的齒輪忽然卡了一下,停頓在半空。
薑成火光一閃,噬湮之炎直接撲上去,把那卡住的齒距點燃。
「哢——嚓!」
火焰順著齒輪蔓延,絞盤像瘋了一樣亂轉,最後生生把自己咬斷。
巨大的骨齒轟然碎裂,散成灰白骨渣。
薑成冷冷吐出兩個字:「回收完畢。」
倉室最深處,三道骨線蜿蜒著,直接插入下層。
月千行抬頭,聲音急促:「那是注口!連著第四章潮主!」
薑成提刀,眼神一冷:「三處,全砍。」
他們按事先的定策行。
第一條注口,薑依依放下火漓,道印燒得她眼淚都冒出來,硬生生把那條骨線點燃。
火漓尖叫,火焰一路燒斷,骨線崩塌。
第二條注口,楚焰咬牙,劍骨裂痕還冇補好,一劍壓下去,血噴出來,骨線應聲折斷。
第三條注口,薑成鐮刀落下,青蓮火燃成白光,把骨線齊根劈斷。
整片倉室猛地震了一下,像有人在另一邊尖叫。
潮主那邊的氣息明顯一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注口一斷,倉室深處忽然墜下幾條鐵鏈。
鐵鏈上掛著的不是骨冊,而是人。
一個個修士,被抽空精氣,像乾屍一樣懸著。有人胸口還微微起伏,說明冇徹底死。
薑依依臉色一變,跑過去,把火漓貼上去。凰焰順著鐵鏈燒開鎖釦,幾個修士跌落在地。
鐵罡用肩膀把他們全接下來,砸得胸口直響,他咧嘴笑:「還能喘!算是撿回來了。」
丁倩俯身探查,低聲道:「有清微散修……還有天墟的棄徒……還有兩個小勢力的使者。」
那些人虛弱得說不出話,隻是眼睛驚恐地睜著。
薑成把他們拖到一邊,冷聲:「能活的全帶走,廢的先留。誰要寫他們,我一刀全砍掉。」
半晌後,有個清微散修虛弱開口。
「潮主……要命。按『目錄指令』,定量抄錄,每一息都有人被寫死。」
天墟的棄徒也喘著說。
「我們是『命料』……被掛起來,抄到潮主的腳註裡……每一條命都當字用……」
話冇說完,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眾人臉色都沉了。
薑成抬頭,眼神冷得像刀。
「潮主註解?好,下一步,就砍你。」
外圈傳訊同時傳來。
曦陽宮主的聲音壓著喜意。
「潮門那邊,抬頭速度明顯減緩了!注口真被斷了。」
戰皇大笑:「乾得漂亮!」
蠱主輕聲笑:「嗬嗬……真行啊,竟然真掐斷了。」
星隕觀主卻低沉道:「記時還在掉。潮主隻是被堵,不是停。」
倉室的牆壁忽然亮起一行古註:
「凡注皆可撤,惟編不可見。」
月千行盯著這行字,手指微顫。
「意思是……註解能砍,目錄能斷,可真正的編者,我們連看都看不見。」
「看不見就砍不到?不急,總會露頭的。」
薑成鐮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