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時候，內訌起了苗頭。
太陽神宮的赤陽衛要護第二章那邊的節點，戰族悍卒說「護個啥護」，兩邊頂上去幾招，火花四濺。
蠱域的人陰著臉放了一道蠱障，剛好擋住赤陽衛的路線，赤陽衛誤會，是挑釁，差點抄傢夥。還是曦陽宮主一聲「住手」，陽火落下，把兩隊人隔開，不然外圈當場亂套。
回到骨道。監獄長看著三字被拆，鐵筆微微一頓，聲音陰到骨子裡：「你們這批人，確實硬。可第二章要出，我必須給筆。」
半人半字的殘魂低聲迴應，像真被喊醒一樣：「筆，給我。清微不滅。」
丁倩呼吸一緊，腳下差點站不穩。薑成一把扶住：「穩住。他現在不像人，像藉口。」
監獄長筆鋒突然一折，在虛空寫出一個新的字。這個字跟前麵的都不一樣，落下的一瞬間，整個空間像被剖開了兩半。
月千行臉色直接綠了：「它要借你的道，去補第二章。」
說晚了。借字落地，青蓮光海一瞬變暗，像被抽走了一層底力。
薑成眼皮跳了一下，丹田那團混沌力被扯出一絲。他反應極快，噬湮之炎反捲，死神鐮刀貼著「借」的勾撇往上一挑。火線把「借」的鉤子剃斷一半，可那根「橫」還掛著，冇完全斷。
「小吞！」薑成沉聲。
小吞從他肩頭一躍，嘴一張，直接咬那根「橫」。哢的一聲，脆生生。它是真的會「吃字」了。小吞打了個飽嗝，吐出一縷奇怪的火絲，像字灰冒煙。
監獄長第一次停筆，語氣裡終於有了波動：「吞字……有點意思。」
丁倩趁這空隙，用輪盤硬把「封」字往旁邊挪了一寸。她整個人都虛了，額角冷汗淌得厲害。薑成把青蓮光往她身上又疊一層：「別硬扛太久。」
「我知道。」她聲音很輕，「就這一會兒。」
鐵罡咧嘴笑：「行，這會兒夠我乾壞事。」碎日槍橫掃，剛纔被挑開的「判」「鎮」兩字邊緣全被他一槍攪碎。槍身嗡嗡響，他整條左臂開始麻，還是咬著牙不鬆。
楚焰拿劍像拿命，盯著「死」字那條未斷的捺，腳下一錯步，劍骨一抖，硬生生把那一筆敲崩。他手背全是血，劍骨卻穩住了。
監獄長看了眼楚焰那柄劍：「天誅劍骨……叛出天墟的那小子。」它不再看，鐵筆再次落下，「既然你們要快，那我也快。」
它不是再寫字，而是直接翻頁。整條骨道像被巨掌掀起，牆麵上浮出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借」、「封」、「囚」的變體，像滿牆釘子，對著隊伍就是一陣猛刺。
青蓮一撐，硬吃。噬湮之炎把衝到跟前的字頭全燒成黑灰。薑成頂著，腳步不退。很難，可還頂得住。
就在這時，半人半字的第二章殘魂忽然朝丁倩看了一眼：「後人，你若肯給我一筆，我把你男人的命從書裡抽出來。他不會死。」
丁倩愣了一下。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她冇有開口，低頭把輪盤扣得更緊，手在發抖，但冇鬆。她隻說了一句：「靠我自己，不靠你。」
薑成聽見了，冇回頭，隻說：「我聽到了。夠了。」
外圈的爭執變成了真正的火氣。
赤陽衛這邊有人頂著曦陽宮主的令牌要走一條線，戰族悍卒橫過槍說「不許」。玄冥冰宮冷著臉往陣眼上加冰，結果戰族那槍氣一衝，把冰角掃碎一片，冰宮弟子當場變色。
好在星隕觀主把星盤一壓，冷冷一句：「再打，裂縫加倍。」這幫人這才停手，彼此互瞪，誰都不服。
「夠了，誰再動私心，誰就去裡麵跟監獄長打。」曦陽宮主聲音直接壓下去，陽火一灼，外圈暫時穩住。
骨道裡，監獄長終於動了真怒，鐵筆收起，整條手臂像一塊巨碑壓下，「書獄鎮身」，四字同時落下。
那不是寫，是蓋印。印麵一照，所有人的境界再掉一層。鐵罡直接「噗」地噴出一口血，碎日槍差點脫手。月千行跪了一瞬就被鐵罡一把拎起：「別跪，跪了就真成字了。」
薑依依咬牙，把火漓抱到懷裡，往自己身上壓，像是用命去擋那一印。火漓猛地一震，羽翼刷地張開，金火像一麵簾子把「鎮身」的印麵推偏半寸。這半寸救了全隊一命。
「好樣的。」薑成吐氣，刀鋒往前再剁一寸。他眼裡全是冷火，冇一句虛話，「監獄長，聽好了。給筆的，死。要借的，死。你自己——也死。」
小吞叼著那段「橫」，哢嚓哢嚓嚼，吃得眉飛色舞，尾巴一甩，把嚼碎的字灰吐到「囚」字上，囚字像被撒了鹽，嘶地冒煙，斷了一角。它噗嗤一笑，繼續找字啃。
監獄長終於開口：「你這小玩意，是外頭那群人留的逆筆種？算有點意思。」它抬手就要釘小吞，被薑成一刀扼住。鐮刀貼著它那截鐵筆往上一磕，金鐵炸響，監獄長後退半步。
「虧你鴻蒙中期。」薑成低聲，「筆不硬啊。」
它沉了沉，聲音徹底冷下去：「那就硬一點。」
骨道儘頭有東西在醒。不是母相的冷，是更深的黑。第二章殘魂在喘，像要從紙裡把自己拉出來。監獄長提筆，往那邊點。
外圈同時發出警報。星隕觀主直接站起來：「翻頁加速了。各位，再吵就等收屍。」戰皇笑聲一壓：「行，都閉嘴。我看薑成那刀，夠用。」
曦陽宮主隻說了一句：「薑成，半日。最多半日。我能給你頂住的時間隻有這麼多。」
「夠了。」薑成冇有回頭，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所有人的氣機用青蓮擰成一股，把混沌火、碎日槍、時間輪盤、星象盤、天誅劍骨、火漓金焰，一股腦兒壓到一條直線裡。
「聽號令。」
所有人應聲。
「一刀。」
鐮刀落，像把書脊就地劈開。
監獄長的印麵被硬生生切出一道狹長的口子。
第二章那邊的呼吸被卡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