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薑成把動作換了。「青蓮·挪位。」他不是去剖結,而是把青蓮的因果隔離瓣包住一截帶子,硬把那段「借命關係」暫時切斷。代價是他自己的壽被再抽一絲。
丁倩咬牙:「別再耗你自己了。」
「這點皮毛不算事。」薑成聲音低,「先把人拉乾淨。」
這個「拉乾淨」不是虛話。他們分三波把門裡的人全部拖出,快到最後兩扇門的時候,骨鼓終於怒了。
鼓麵下的胎心發出一記極低的震動,空場四周同時彈出四個「灰影」,每個影子手裡都握著半截骨筆,正正好好攔在四角。
「二階守。」楚焰一眼判,手裏劍骨一橫,「各守一角,不要讓它們靠近門。」
這四個影子的寫法比剛纔那隻因果守更狠,提筆就寫「定」「裂」「借」「奪」,一圈命令下去,整片場子像被罩上了細密的網。
鐵罡衝上去那一刻右腿被寫了個「重」,步伐頓時慢半拍。楚焰抬劍擋住兩個筆畫,肩頭被寫了個「小裂」,護體真元冒出一股寒風。丁倩的輪盤被寫了個「慢」,刻度明顯頓了頓。
「分詞!」丁倩低喝,輪盤直接把「定」「裂」「借」「奪」拆成偏旁,「定」被拆成「宀」和「正」,「裂」拆成「列」,「借」拆成「亻」與「昔」,「奪」拆成「大」「寸」。被拆過的字,命令力道立刻掉了大半,楚焰趁勢一劈,兩道「命令」直接被他切斷。
鐵罡用另一條腿發力,橫移一步,「戰皇·撞星!」整個人像一顆流星直撞過去,把一個灰影頂得連退三步。
薑依依在後,用火漓的焰圈攔住另一角,焰圈裡撒著她親手溫養的「鳳凰灰」,專克這類「字化」的邪性。
最中間那隻灰影朝薑成來了,骨筆一點——「薑成:停」。字剛落,青蓮隔因瓣一翻,命令落進「隔裡」,像掉進水裡。灰影又寫「薑成:壽薄」,依舊被隔開。它終於換了法,寫「青蓮:裂」。
「來吧。」薑成冷笑,死神鐮刀反手,「噬湮·吃字。」鐮鋒把那一筆中途吃掉,硬生生把「裂」的命令嚼散。「你寫得越狠,我吃得越香。」
「別嘴硬。」丁倩站到他側後,把輪盤壓在他背上,「我給你頂『註解』。」
「註解?」鐵罡一愣。
「對。」丁倩快速,「我在他背上寫『薑成:穩』,陣的『註解』會跟我的合,反而幫他。」
薑成冇推開,背上一暖,心裡一瞬間安穩了很多。鏡劫短光跳起,他看到了下一次「角落」會有一個「假洞」,有人要從那洞裡偷襲。他把鐮鋒一甩,先一步把那個「洞」削掉。
四角的灰影被壓製住,骨鼓終於忍不住,再次發出一記沉到骨髓裡的鼓聲。空場邊緣的灰門全閉,地麵浮出密密的「註解」和「換門」,要把這個小場徹底變成「回折盒」。
「月千行!」薑成沉聲。
「知道!」月千行星象盤在空中炸開,七十二枚小星盤飛出,像釘子一樣釘住四周正在生長的「換門」。
每釘一枚,小門的生長就慢一截。鐵罡頂住兩個,楚焰切掉兩個,薑依依讓火漓焰圈壓住一個。剩下的由丁倩用「遲滯片」臨時封住。
「清空!」薑成提刀,「三息之內,把四角守全部打散!」
第一息,楚焰劍骨劃過第一隻灰影的「筆脊」,鋒芒一扭,把它從「寫手」變成「筆屑」。
第二息,鐵罡「戰皇·崩嶽」,拳影如山落,把第二隻灰影從頭到腳砸出裂紋。
第三息,薑成「噬湮·斷契」,把第三隻灰影和骨鼓之間的「線」一刀剪斷,丁倩趁勢把第四隻用「分詞」拆得七零八落,火漓焰圈一收,燒成灰。
空場瞬間輕了半斤。骨鼓鼓麵黯了一層,鼓身上的「換帶」和「借帶」已經被斷掉三成。四周的灰門被鐵罡和楚焰硬撐住,薑依依把最後兩個昏迷者拖出,丁倩輪盤給他們補上「半息壽」,不讓他們立刻萎掉。
「撤人。」薑成低聲,「最後一件——釘鼓。」
「怎麼釘?」鐵罡問。
「用我。」薑成抬手,青蓮第十三瓣再次亮到最盛,「我拿我自己『當下』做一根釘,把它的『鼓麵變調』釘住三十息。三十息夠你們撤完人,回到岔口。」
「你別來這招。」丁倩臉色白了一瞬,「你再耗,你壽要掉。」
「我這條命賺來就是用的。」薑成笑,「別鬨。三十息,夠了。」
他把青蓮按在鼓麵邊緣,因果隔離瓣像一根透明的釘,從「當下」穿進去,死死釘住「變調」的那個節點。骨鼓猛地抖了一下,鼓點停了半拍,四周的「換門」生長被按住。
「走!」丁倩不再廢話,親自拎起一個昏迷修士,「鐵罡、楚焰,你們兩個開路。依依,你在最後,火漓封尾。」
「明白!」三人齊聲。
隊伍開始撤離。每退一步,骨鼓都在掙紮。鼓麵一次次試圖「換調」,每一次都被那根透明釘按回去。薑成的臉色在這種對耗裡越來越淡,唇角卻一直掛著一個古怪的笑。
「哥!」薑依依邊退邊喊,「撐住!」
「放心。」薑成咬著後槽牙,說話還是那股欠打的勁兒,「你哥命硬。」
最後一名修士被拖進岔口,丁倩回頭,時間輪盤猛地一扣,給薑成丟了一個「遲滯罩」。她不求能幫他多撐多久,隻要多一息就是一息。
「走!」薑成把釘拔的一瞬,青蓮收回,死神鐮刀往後一橫,整個人像一枚釘子一樣倒著飛退,貼著地皮滑回岔口。骨鼓在那一瞬爆出一串密鼓,灰門齊開一線,像是憤怒地咆哮,但它冇吃到人,隻能自己吞灰。
隊伍合攏。岔口後的骨道「合門」力量再度拍來,鐵罡抬拳,「戰皇·擋天」,硬吃一記,把整個岔口撐住。楚焰回身一劍,把最後一根「續筆」切斷。丁倩的輪盤敲下最後一個「遲滯點」,月千行的星線縫上最後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