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印砸在它身上,時間像被掐住了脖子。楚焰一步跨前,天誅骨鋒直插鬥篷胸口,「借命符」被連根挑出。鐵罡兩拳捶下,把那符搗成渣。
「收尾。」薑成提鐮,混沌青蓮往下壓,「噬湮·滅字。」鬥篷內剩下的字雨狂亂奔逃,卻被混沌之力一層層攪碎,化成毫無意義的灰點,徹底散掉。
骨道安靜了一瞬。
下一息,深處那口「巨鼓」又響了,像在記仇。胎心那邊傳來一記陰冷的「脈動」,硬生生把骨道上所有殘存的符號往內裡吸。
「它在收網。」月千行盯著星象盤,聲音發直,「它要『合門』,把我們關在裡麵。」
「先把人帶走。」丁倩已經把三口棺裡醒過來的修士交給薑依依護著,又帶人去撬第四口,「二十息內必須撤到岔口,不然你我得全在裡層過夜。」
「過夜?」鐵罡罵了一聲,「老子可不想和胎心擠被窩。」
「行,那就跑得乾淨點。」薑成看了眼骨道深處,嘴角一勾,「不過在撤之前——留個釘子。」
「什麼釘?」楚焰問。
「斷它一根『脈』。」薑成抬手,鏡劫裡一個短光點跳起,「距此地右上四丈,有一條細到看不見的回折主線,連著後麵『換門』。」
「我去。」楚焰應了一聲,整個人如影子,貼著骨壁飛掠過去,一劍斬下。月千行星線隨即補上,丁倩的輪盤在那一截位置疊了個小小的「遲滯點」。
「撤!」薑成一聲斷喝,青蓮收成傘麵,往外一撐,眾人借勢後撤。鐵罡墊後,雙拳連轟,把追來的殘符打得七零八落。薑依依護著幾名修士走在中間,火漓沿著隊伍外圍燒出一條紅線,誰碰到誰焦。
他們剛退回岔口,骨道深處那一股陰冷的「合門」之力就撲了過來,「嘭」的一聲,後路被關成一道緊窄的縫,隻能看見一線灰光。
「差點被關進去。」鐵罡拍了拍胸口,「刺激。」
「別放鬆。」月千行抬頭看著星圖,臉色更白了些,「外圈那幾團黑影,已經靠近一段。再拖……不止因果守,可能有『守巢獸』來了。」
薑成把救出的修士交給夜淵號的接應,回頭望了一眼被關上的那道縫,嗓子裡壓著火:「冇關係。第一層守,已經讓我們敲開門縫。」
他看向眾人:「喘三息,補狀態。下一波,去左側——把剩的人全搶出來。」
丁倩點頭,輪盤輕輕一抬,像一麵穩住人心的小鼓:「按節奏來。別掉隊。」
骨道風又颳起來了,這回更冷。可他們幾個人的腳步,更穩。
下一條路,已經在他們腳下亮出來。
左側骨道比剛纔那條更窄,壁上浮著的不是字,而是一種類似「骨芽」的突起。每一枚骨芽都在輕微顫動,像是有心跳。
「別碰。」月千行眼神淩厲,「這些是陣的『記憶芽』,一旦被壓斷,就會觸發它儲存的上一段因果,直接把你拖進歷史裡。」
鐵罡咂了咂舌:「拖進歷史?那算啥意思?」
「意思是——你會變成歷史裡某個死人的位置,跟著死一遍。」楚焰冷聲補了一句,手上劍骨已經壓低,不讓鋒口擦到任何骨芽。
丁倩走在薑成左側,時間輪盤不斷髮出輕輕的「滴答」聲,像是在計算這些骨芽的震動頻率,「有點像心律。它們在互相傳遞陣裡的狀態。」
「那就算是它的『通訊線』。」薑成眯了眯眼,「那更得想辦法收一截,回頭好破解。」
「收你個頭,你要是收錯一截,全骨道的記憶都壓到咱們身上。」鐵罡不樂意,「你試試幾十萬年的陣記憶全灌你腦子裡,你連自己姓啥都不記得。」
「所以纔要精挑細選。」薑成不和他爭,把混沌雙瞳開到極致,鏡劫中立刻出現了細微的「因果絲」軌跡——那些絲線交織成一個密網,隻有極少數幾根是暗淡的,那些纔是斷開後不會連鎖反應的。
「看那根,第三排左側第五個。」薑成指了一點。
楚焰一言不發,劍骨如針,把那根骨芽整個挑下來,放進丁倩已經準備好的封印匣裡。封印匣合上的一瞬,骨芽顫動停了,骨道深處傳來一聲很輕的悶響——像是遠處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它察覺了。」月千行手指在星象盤上點了三下,「左前方三十丈,有兩股不穩定的氣息向我們靠近。」
果然,骨道儘頭的陰影裡緩緩走出兩頭魔物,外形像人,卻拖著一條極長的尾巴,尾巴上纏滿了骨芽,隨著它們的移動,骨芽一起顫動。
「守巢獸。」丁倩沉聲道,「陣的搬運工兼刺客。」
鐵罡第一時間頂上,雙拳交錯轟出,「戰皇·裂脊!」氣浪直接打得骨壁發顫。守巢獸反應極快,尾巴猛地一甩,骨芽像彈丸一樣射出,鐵罡抬臂硬抗,甲麵被打出十幾道細口子。
薑依依這邊,火漓振翅,一圈金紅火浪湧出,把射向後排的骨芽全燒成灰。她目光銳利地盯住其中一隻守巢獸的尾根,低喝:「火漓,撕它!」
神獸騰空而起,直接咬住那條尾巴往回拽,守巢獸被硬生生拖得踉蹌後退。楚焰趁機切入,天誅劍骨斜斬,劍鋒在尾根上留下深深一道口子,骨芽齊齊掉落,失去靈力後瞬間化成塵埃。
另一隻守巢獸試圖繞過薑成攻擊後排,但混沌青蓮已然張開,「隔因」之瓣鋪下,把它的尾巴硬卡在膜外,哪怕它拚命抽動,也甩不進來。薑成手腕一翻,死神鐮刀冷光一閃——尾巴應聲斷裂,魔物發出刺耳尖叫,踉蹌後退。
「解決它,不能留。」丁倩的聲音冷到了骨子裡,時間輪盤猛地加速,陣中守巢獸的動作頓時變得遲緩無比,彷彿被困在厚重的泥漿中。
「動手!」薑成一聲令下,鐵罡雙拳砸在它胸口,楚焰劍骨釘進頸椎,薑依依的火漓補上一道熾烈火焰,瞬間將其燃成灰燼。
骨道安靜下來,丁倩輕輕吐了口氣。
「繼續走,陣裡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月千行看著星象盤上閃動的光點,神色愈發凝重,「下一段……就是擎幽星外圍因果陣的核心邊緣。我們要麼破,要麼被送進去。」
薑成舔了舔乾裂的唇角,握緊鐮刀,「那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