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淵號的艙門緩緩開啟，冰冷的虛空風灌進來。
薑成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星域，心裡很清楚——進去之後，就等於走進了敵人布好的棋盤。
可如果不走進去，這盤棋就會一步步逼到整個宇宙的頭上。
他提起死神鐮刀，混沌青蓮的光芒在刀鋒上映照出眾人的身影。
「出發。」
虛空的靜謐被第一聲殺意打破。
夜淵號甩出三道光影，薑成、丁倩、薑依依瞬間踏入漆黑星域的正麵戰區，另一側，鐵罡和楚焰沿左翼疾馳，身影在暗金護甲與灰色劍影中交替閃爍。
第一波魔物是撕裂星霧衝出的骨翼獸，個頭不大，境界卻全部在混元道祖層次以上，骨翼摩擦虛空發出刺耳尖嘯。
薑成左手抬起，混沌青蓮化作十二瓣光幕，將丁倩和薑依依護在背後，死神鐮刀順勢一劈——
刀光落下的瞬間，骨翼獸整齊斷成兩半，傷口處的魔氣被噬湮之炎吞得乾乾淨淨。
丁倩冇有急著攻擊，而是雙手按在時間輪盤上，虛影鐘麵外放，將周圍三息後的敵人動向映在虛空。
她的境界雖與薑成並肩在太虛道祖巔峰，但她的作用是精確排程——每一次鐘麵轉動，都會讓薑成提前半步出刀。
「右前方，三息後有撕裂獸從虛空裂縫出擊。」她的聲音平穩，卻像冷針一樣釘在薑成耳裡。
薑依依則蹲下身，將火漓放出。
神獸振翅時，羽毛上的金紅焰光凝成箭矢，劃破虛空，正中一頭混元後期的骨翼獸眉心。
那頭魔物發出短促的嘶吼，整個軀體被鳳凰真炎點燃，化作一團流火墜入下方無儘黑暗。
左翼的戰況則是另一種畫風。
鐵罡整個人就是一堵活的壁壘，混元巔峰的肉身裹著戰族重甲，正麵撞上太虛初期的魔物都不帶退半步的。
每一次重拳砸出，都伴著一聲低沉的轟鳴，把魔物直接轟回星霧中。
楚焰的出手則安靜到幾乎冇有聲音。
當第一波敵人逼近時，他隻是輕輕解開劍上的布纏，露出劍骨的半寸鋒芒——然後一閃。
下一刻，那幾頭試圖從側翼繞過去的魔物已經化成碎塊，漂浮在虛空裡，連一絲掙紮都冇有。
他的境界雖是混元初期，但憑著天誅劍骨的鋒銳，殺太虛中期的敵人依舊一劍足矣。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外圍的魔物已經清理了大半。
可就在這時，月千行的聲音忽然從艦橋傳來，帶著一絲異樣的緊迫感：「別戀戰——你們的腳下，有因果波動在疊加！」
薑成眉頭一擰，神識往下探去，果然在虛空深處看到了一圈圈暗金色的光紋，正緩緩擴散，把方圓數百裡的空間都籠罩進去。
那些光紋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為刻印的陣紋——而且隱約能與擎幽星深處的某種脈動呼應。
「回收戰線，向中樞推進。」薑成低聲下令。
鐵罡和楚焰迅速收手，合流時，楚焰似笑非笑地看了薑成一眼：「看來我們真的走進了棋盤。」
薑成沉聲道：「不是『走進』，是被盯上了。」
隨著隊伍往擎幽星方向逼近，那股暗金光紋的呼應越來越強，甚至連混沌青蓮的光幕都在微微震動。
丁倩低聲道：「這因果陣，不是單純為了封印——它在引東西出來。」
薑成眼底的光冷得像刀：「那就看看，它到底想請誰出場。」
擎幽星外緣的陣域，遠看像一層薄霧。真踏進去，才知道這玩意兒不是霧，是一張鋪在宇宙麵板上的魚網——每一根線都藏著細小的符紋，暗金色，跟心跳一個頻率，嘚瑟地撲棱撲棱。
「進。」薑成一句話，混沌青蓮撐開到最大，十二瓣疊起，第十三瓣若隱若現，像是在喘氣。
第一步，冇事。
第二步，虛空像水麵，被誰丟了塊石頭進去，盪開一圈圈漣漪。
第三步，隊伍腳下同時一沉。
「站穩！」薑成把死神鐮刀往下一杵，蓮光往外一震。鐵罡和楚焰都還在，可丁倩和薑依依的身影像被抹刀抹了一下，邊緣一糊，下一秒就被「挪」到幾十裡外。
「別慌，我在！」丁倩的聲音從通訊符裡傳來，清清楚楚，「是『回折』——空間和時間都有折線，位置被平移了。」
月千行在後方咳了一聲：「不僅平移，還是『錯層』，你們現在不在同一條因果麵上。記住，不要原地硬抗，順著陣麵推力走半步，再回頭。」
「懂了。」薑成抬手一勾，混沌青蓮像一扇門，猛地往左挪了一個弧度。他整個人順著那股推力跨出去，腳下「哢」的一聲，有東西斷了——是一根肉眼看不見的「線」。線頭一散，丁倩的身影就像被拽回同一層麵，穩穩落在青蓮光幕裡。
「剛纔那線，是陣域的導線。」丁倩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時間輪盤嗡地轉起來，「這陣，『先定位後勾引』，不是封，是拉。拉什麼？拉『出來』。月千行，你那邊觀星盤什麼反應？」
「更難看了。」月千行聲音悶。
「擎幽星裡麵的脈動週期從七息縮到五息，再縮到三息……有人在加碼。」
「廢話少說，先把人拉回來。」薑成看向另一邊，「依依？」
「我在！」小姑娘聲音有點急，但冇慌，「火漓在挖線！再給我兩息。」
遠處，一條金紅色的焰蛇沿著虛空縫隙飛速遊走，哪裡發亮就往哪兒一拱，拱一下就炸出一簇火花。那火花一落，薑依依的身影就跟著往這邊「滑」，像是被人拉著褲腰帶往回拖。
「漂亮！」鐵罡大笑一聲，「走左三十五度，有埋伏。」
埋伏來的快，落得也快。三十多頭骨翼獸從虛空裡翻出來，翅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符，像釘子。丁倩眼一凝：「『標記』！它們身上有陣標，別讓貼到身上，不然你我隨時被傳送。」
「行，那就別給它靠近。」
楚焰淡淡說了句，手背一抖，天誅劍骨往外露了三寸。虛空瞬間像被劃開了拉鏈，整片黑暗被分成十二道細線，骨翼獸直接從中間斷開，碎渣子往陣麵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