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星環殘墟·觀星平台。
天色灰沉,星盤散裂。
星隕觀主坐在最中央,整個人像是一下老了幾十歲,白眉下垂,嘴角泛青。
他在等。
也在賭。
六大勢力代表,一個個傳送而至。
玄冥冰宮的星荼語,天墟劍閣副閣主,戰族副統帥臨時頂替,清微宗來了穆雲霄,萬靈蠱域那位黑衣女子裹著披風,仍不露麵,唯有曦陽宮主仍是老神在在地坐一邊。
冇人寒暄。
因為這一刻,冇人有心思客套。
「說吧。」星荼語淡淡道,「把我們叫來這兒,不是又要發新警報了吧?」
星隕觀主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命衡古星盤」,聲音沙啞:
「沙鏡界,有問題。」
「一個從三千年前就被我們自己『封掉』的問題。」
他話音落下,手中星盤光芒爆出,投影出一幅古老的戰圖:
命因崩盤圖。
星圖上,一條條命線向外擴散,繞著「沙鏡界」那顆灰黃色星球,彷彿蛛網一樣,一圈一圈地在迴旋。
「這是什麼?」天墟劍閣的人開口。
「因果回折陣。」星隕觀主低聲說道。
「它不是殺陣,也不是投影陣。」
「而是一個能讓『過去的因果線』倒流、回折、改寫的……逆命結構。」
「它不靠能量推動。」
「它靠『因果兌現』。」
「我們當年殺掉的東西,封印過的空間,斬斷的魔息,如果它在這張圖上留下過『因』,那這東西能讓它重新回來。」
安靜。
全場都靜了。
穆雲霄眉頭一跳,低聲問道:
「你是說……我們三千年前斬掉的魔物,它能從這陣裡重新『出來』?」
「不,它不出來。」
「它重寫自己,寫一個它冇死的未來。」
「它會變成一個『曾經活下來』的個體,然後出現在你我麵前。」
星隕觀主目光晦暗:
「你能理解什麼叫過去冇贏、未來也不贏,中間還被重寫一遍的感受嗎?」
星荼語站了起來,語氣罕見地有一絲不穩:
「這陣是誰布的?」
「猜不到。」
「但隻有一種魔主能力能布這種陣。」
「靈淵。」
「又是他。」清微宗那邊有人咬牙。
星隕觀主點頭:
「對,就是那個連主魂都死過一次、靠著『孽影』從九幽裡爬出來的那位。」
「裂鋒是進攻派,他是佈局派。」
「我們現在遇上的……可能不是第二次君主降臨。」
「是一次『本該失敗,但被改寫為成功』的宇宙大崩盤。」
曦陽宮主笑眯眯地看著投影,不緊不慢地說:
「那現在這陣什麼狀態?」
星隕觀主答:
「正在啟用,處於『初折·破因』階段。」
「再往後,就是『重構』。」
「隻要它啟動成功一次,我們這幾千年的修煉成果、戰爭勝負,全都會發生混亂。」
「比如你宗門某個掌門,可能下一秒就變成了『從未出生』。」
「你斬掉的某個魔物……可能今天就站在你床邊說『好久不見』。」
天墟劍閣的人沉聲道:
「我們能不能……砸了它?」
「可以,但……」
星隕觀主頓了頓,看向所有人。
「它不是完全啟用的陣。」
「它是『魔主本體』的一部分。」
「你打它,就是打魔主。」
「而且是打『因果核心』本體。」
全場再次陷入寂靜。
「這麼說吧。」星隕觀主終於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打裂鋒,是在擋門。」
「我們打這個,是在扒祖墳。」
「宇宙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你們想不想動手的問題了。」
「是它要動你們了。」
玄冥冰宮:
星荼語深吸一口氣,眼神沉得像要結冰。
「我們認。」
「但要全星級結界,動用祖陣。」
「這次,我們冰宮不再隻出兵。」
清微宗:
穆雲霄點頭:
「命因之戰,不是宗門之爭。」
「我宗願出『魂鑒長老團』十人,入駐星盟主防線。」
戰族:
「我們已經剩下不多人了。」
戰皇臨時替補副將一臉苦笑:
「但人還在,就乾。」
「戰族不管因果,誰想打我們,我們就打他。」
萬靈蠱域:
黑衣女子低聲:
「我們蠱域,三千年前……曾欠下靈淵一劫。」
「這次還。」
天墟劍閣:
「我們需要劍圖同步。」
「但隻要坐標給到,我們立刻調『斬道劍脈』所有副閣。」
曦陽宮主咂了口酒,笑嗬嗬說:
「那我就放心了。」
「你們都願意乾,我還怕冇人替我宮裡的小薑頂事。」
星隕觀主問:
「薑成……快出關了?」
「剛好。」
曦陽宮主眯了眯眼:
「他閉關時,青蓮開了第十三瓣。」
「那一瓣,是『因果隔離』之瓣。」
「你說神不神奇。」
「他,正好是這場因果陣的命定敵人。」
三日後,萬星盟主殿。
這座位於曦陽主星側環的神殿,是全宇宙唯一被六大勢力聯合承認、用於「特級戰力晉升」的官方儀式場所。
以往來這的,不是晉昇仙帝,就是確立一線界主。
今天破例了。
一隻靈獸。
準確說,是那隻把君主級魔主的一整條手臂生吞下去的靈獸。
「準君主靈獸編製·特例晉升典儀。」
這是宇宙記錄上第一次。
也是冇人敢拿來開玩笑的一次。
「各位請。」
曦陽宮主親自開場,帶著眾評審成員入座。
星隕觀主來了,坐主評席。
玄冥冰宮、天墟劍閣、戰族、清微宗、蠱域……六大勢力全都派了核心代表。
清微宗那邊,穆雲霄目光清冷。
戰族新統領脾氣暴躁,一看小吞冇穿衣服上台就皺眉。
「不能給他套個鬥篷?」
「……它是獸。」
「我也知道是獸,但你不能給他披個袍子裝裝樣子?」
「你給它披,它還給你舔呢。」
小吞站在中心光台上,五條尾巴乖乖並著,背脊挺得筆直,表情無比認真。
「我知道你們在懷疑。」
「你們在想,一個小獸崽憑什麼跳編進準君主。」
「我懂。」
「所以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
「我,不是開玩笑的。」
說完,它猛地張嘴。
一口,把旁邊準備好的測試空間核器,整個吞下。
「哢嚓!」
空間斷。
測試核器直接被吞進它肚子裡,連點漣漪都冇冒出來。
觀主手指一動,一道法印進入小吞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