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隱覺得,這個失憶的青年,或許會給平靜了千年的琅嬛仙界,帶來一場不小的風暴。
而青雲宗收下這份重禮,選擇回報,或許是最明智的決定。
幾日後,薑成的傷勢在青雲宗的照料下好了許多。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他循著兵器碰撞的脆響來到演武場。
蘇沐月正帶領趙小胖、林婉兒等人練劍。
青衫翻飛間,劍光如練,時而淩厲如破空之鷹,時而婉轉似流泉繞石,正是青雲宗的基礎劍法「青雲十三式」!
這套劍法由宗門長老親授,招式精妙,算得上是上乘功法。
蘇沐月幾人練得頗為用心,劍氣縱橫間引得周圍落葉紛紛揚揚。
薑成靠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靜靜地看著。
他眼神平靜,既冇有驚訝,也冇有讚賞,彷彿隻是在看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演練。
一套劍法練完,蘇沐月收劍而立,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見薑成一直在旁觀看,便笑著走了過來。
「無名大哥,你也看了許久,覺得我們這套『青雲十三式』怎麼樣?」
趙小胖也湊過來,一臉得意:「這可是長老親傳的劍法,在咱們內門都算上等呢!」
林婉兒和秦峰也望過來,眼中帶著幾分期待。
他們知道薑成來歷不凡,雖失憶,眼界或許仍在,想聽聽他的評價。
薑成沉吟片刻,淡淡開口:「不怎麼樣。」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讓幾人愣住了。
「你說什麼?」
趙小胖懷疑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不怎麼樣?這可是上等劍法啊!」
林婉兒也皺起眉:「無名哥,你是不是不懂劍法呀?這青雲十三式講究以氣禦劍,招式銜接流暢,很多師兄練了幾年都未必能像蘇師姐這樣精通呢!」
蘇沐月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她能感覺到薑成不是故意挑釁,但這話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她一臉認真道:「無名,你可否說說哪裡不怎麼樣?」
薑成看著他們,語氣依舊平靜:「招式太刻意,為了追求流暢而忽略了實戰的應變,就像剛纔那招『流泉繞石』,看似靈動,實則破綻太大,若是對手從側麵突襲,根本來不及回防。」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你們過於依賴劍氣的外放,卻忘了劍的根本是快和準,花架子太多,真打起來,怕是撐不過三招。」
這話一出,趙小胖直接炸了:「你胡說!我們這套劍法可是對付過妖獸的!怎麼可能撐不過三招?」
秦峰也沉聲道:「無名,劍法各有側重,青雲十三式注重基礎,循序漸進,並非一味求快。」
薑成冇再多說,隻是看向蘇沐月手中的長劍:「能借你的劍一用嗎?」
蘇沐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劍遞了過去。
薑成握住劍柄的瞬間,身上的氣質驟然變了。
原本的茫然和溫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無數戰鬥沉澱出的淩厲與從容。
他冇有多餘的準備,腳步微動,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劍氣,隻有快到極致的速度。
劍光在陽光下閃爍,卻看不到絲毫軌跡,彷彿他的手臂與長劍融為一體,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刺向空氣中的某個點,快得隻能聽到「咻咻」的破空聲。
時而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時而如驚雷乍現,迅猛淩厲。
看似隨意的揮砍,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韻律,彷彿天地間的風、光、影都成了他的助力!
冇有固定的招式,卻招招直指要害,簡單、直接,卻又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神妙。
不過短短數息,薑成便收劍而立,彷彿從未動過。
而演武場的地麵上,卻多了數十個深淺不一的劍洞,每個洞都恰好避開了堅硬的石塊,落在最脆弱的縫隙處。
更令人震驚的是,旁邊一棵古樹的落葉,竟被整齊地切成了無數等大的碎片,緩緩飄落。
整個演武場一片死寂。
蘇沐月、趙小胖、林婉兒和秦峰都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練劍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卻又強大的劍法。
冇有花哨的招式,冇有磅礴的氣勢,卻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無力感——無論你怎麼躲,那把劍都能精準地找到你。
「這……這是什麼劍法?」
林婉兒的聲音都在發顫。
薑成將劍遞還給蘇沐月,語氣恢復了平淡:「不知道,隨手揮的。」
他確實不記得這劍法的名字,隻是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彷彿這些動作早已刻入骨髓。
蘇沐月接過劍,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地麵上的劍洞和落葉碎片,終於明白薑成說的「不怎麼樣」是什麼意思了。
和剛纔那套看似隨意卻神妙無窮的劍法比起來,他們苦練多年的青雲十三式,確實像小孩子過家家。
趙小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嘆了口氣:「好吧,我承認……你這套『隨手揮的』,確實比我們的厲害多了。」
薑成淡淡一笑,「要是覺得有用,你們自己練去。」
蘇沐月的指尖在劍柄上反覆摩挲,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她望著薑成,眼底的光芒亮得像淬了星火,那是劍修對至高劍道的本能渴望。
可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話:「無名大哥……你方纔那套劍法……」
話冇說完,她就瞥見秦峰朝自己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蘇沐月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聲音低了下去,可還是道:「按宗門規矩,我們已拜師門,不能擅自修習他派劍術……而且……」
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語氣裡滿是窘迫:「我們實在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能換這等神技……」
秦峰往前半步,對著薑成深深作揖,素來沉穩的嗓音裡帶著難掩的懇切:「無名兄的劍術,堪稱大道。」
「我和蘇師姐蒙師尊教誨多年,若貿然改習他法,於理不合,可這劍法實在太過精妙……」
他抬起頭,滿臉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