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元界地心,兩千三百公裏以下。
陳希盤坐在一塊被自身真氣壓成六棱柱的岩石上,雙掌扣在膝蓋,十指交叉。
皇魔熔爐在胸腔裏轉,頻率比平時低,但每一次轉動帶出來的能量波紋都在往外擴。
波紋碰到岩壁的時候,岩壁不是碎,是變了。
方圓十裏的岩石在肉眼可見地透明化,內部的礦物分子被能量波紋重新排列,從粗糲的花崗岩變成結構規整的晶體。
十裏。五十裏。三百裏。
波紋沒停,繼續往外推。
一千裏的範圍內,整個地心的地質層被皇魔熔爐的波動改寫,熔岩凝固,金屬礦脈折疊壓縮,最終形成了一層厚度超過四百米的晶體殼。
天然的閉關堡壘。
陳希沒管外麵。
他的注意力全部壓在丹田裏那條縫上——道主境巔峰與破道境之間的壁壘裂縫。
真氣從裂縫裏灌進去,碰到的不是牆,是虛無。
縫隙那邊什麽都沒有,沒有元氣,沒有法則,沒有道。
什麽都沒有,所以什麽都可以有。
這就是破道。
地表。京城廢墟以北三百裏。
炎尊把斧頭從一條金屬觸手的斷麵裏拔出來,焰液濺了他一臉,他拿手背抹了一把,沒抹幹淨,反而把火星蹭進了胡茬裏。
“凱蘭,東邊那三條清完沒有?”
凱蘭的電子音從通訊頻道裏彈出來。
“東南方向殘餘觸手已由烏利爾清除。北部山脈區域檢測到四條三級觸手殘根,正在派遣無人基站進行定點焚毀。”
“行。”炎尊扛著斧頭往迴走,左眼的聖炎跳了一下,“老大那邊呢?”
“宿主正處於閉關突破狀態,地心晶體層能量波動穩定,無異常。”
炎尊哼了一聲,腳步沒停。
他路過一片被觸手犁過的平原,土地翻了個底朝天,到處是焦黑的溝壑和還在冒煙的金屬碎片。
三個穿著道袍的人跪在路邊,額頭貼在泥裏,一動不動。
炎尊瞥了一眼,沒搭理,走過去了。
那三個人裏為首的一個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京城廢墟。臨時指揮所。
雲舒站在用碎石壘起來的高台上,手中的玉漏刻滴了一滴,清脆的響聲在廢墟裏傳出去很遠。
希爾瓦娜從她左側走過來,手裏沒弓了,空著兩隻手,指尖還殘留著伴生靈弓碎裂時留下的光痕。
“南邊五個宗門的靈脈使用權全移交了。”希爾瓦娜的聲音平,語速快,“但西北方向的太虛劍宗和玄真道宮沒迴應。三個小時的期限過了兩個半,還在拖。”
雲舒沒轉頭。
“不必催。”
希爾瓦娜頓了一下。
“你不擔心?”
“他們不是在拖。”雲舒的玉漏刻又滴了一滴,“他們在等人。”
希爾瓦娜的瞳孔縮了一下,手指動了動,下意識去摸弓弦——摸了個空。
“等誰?”
“你覺得,那些觸手在蒼元界運轉了這麽久,創世之手會不在這裏留幾條看門狗?”
希爾瓦娜的呼吸停了半秒。
“牧羊犬。”
雲舒沒迴答,算是預設。
西北。太虛劍宗。
祖師殿的大門關著,殿內點了三十六盞長明燈,燈油是法力凝成的,不會滅。
太虛劍宗的宗主坐在主位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甲把扶手上的漆摳掉了一片。
他對麵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灰袍,女的穿白衣,兩個人的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站在那裏跟兩根柱子似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但太虛劍宗宗主的後背在出汗。
“他在地心閉關。”灰袍男人開口了,聲音幹燥,沒有溫度,“突破期間無暇他顧,地表的防守已經被拉到前線清理觸手,內部兵力空虛。”
太虛劍宗宗主嚥了一口唾沫。
“你們……有幾成把握?”
灰袍男人沒迴答他的問題,從袖子裏抽出一枚銅色的令牌,令牌表麵刻著一行他看不懂的符文。
“這是紀元終末協議下發的執行令牌。持令者,可臨時呼叫本地域的法則許可權。”
太虛劍宗宗主盯著那枚令牌,嘴巴幹得嘴唇都粘在一起了。
“……那個人的實力,你們清楚嗎?他一個人砍斷了創世之手的投影,一根手指,百裏寬的那種——”
“投影而已。”白衣女人插了一句,語氣淡,“本體百分之零點幾的力量,被砍斷不代表什麽。”
“再說。”灰袍男人把令牌放到桌上,推了過去,“我們不是讓你去殺他。我們自己去。你要做的,隻是拖住外麵那幾個異族。”
太虛劍宗宗主的目光在令牌和灰袍男人之間來迴跳了三次。
他伸出手,把令牌攥在了掌心裏。
地心。晶體洞穴。
陳希的呼吸頻率降到了每分鍾三次。
丹田裏的壁壘裂縫在擴大,真氣從縫隙裏灌進去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次灌入都帶迴來一絲不屬於任何已知體係的能量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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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碎片在經脈裏遊走,碰到血管壁的時候發出細微的刺痛。
凱蘭的電子音在通訊頻道裏響了。
“警告。地心晶體層第一道防線被突破。入侵者修為判定——天罡境巔峰。攜帶未知法寶,能量頻率與紀元終末協議執行令牌吻合。”
陳希沒動。
“第二道防線被突破。突破方式——令牌釋放法則侵蝕,直接溶解晶體結構。第三道防線預計四十秒後失守。”
陳希沒動。
“提示:宿主當前處於突破狀態,中斷可能導致壁壘裂縫閉合,突破失敗。建議——”
“不中斷。”陳希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很輕。
“讓他進來。”
凱蘭沉默了零點四秒。
“收到。”
灰袍男人穿過第三道晶體防線的時候,手裏的令牌已經暗了大半。
法則侵蝕消耗的能量比他預估的多。
晶體層太厚了,結構太密,每一層都被那股從地心深處滲出來的能量波紋加固過,打穿一層就要燒掉令牌三成的儲備。
三道防線下來,令牌隻剩一成的能量。
但夠了。
他看見了前方的洞穴。
晶體壁麵折射著暗紅色的光,光源是洞穴中央盤坐的那個人——他胸口的位置有什麽東西在轉,發出低頻的嗡鳴。
灰袍男人舉起令牌,銅色的光在掌心裏凝成一柄短匕。
紀元法則鍛造的武器,足以刺穿任何低於第十五境存在的護體。
他邁出了一步。
腳落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腳沒有踩到地麵。
不是地麵消失了。是他的腳不動了。
整個人定在原地。
四周的空氣、光線、晶體壁麵反射的波紋——全部停了。
他的心跳還在,但血液流不動了。眼球能轉,但視線範圍內的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暫停。
灰袍男人的瞳孔開始放大。
他想張嘴,嘴唇分開的速度慢到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每一根肌肉纖維的收縮都要花上十倍的時間。
不是禁製。不是封印。不是法術。
是這片空間本身的時間被拉慢了。
陳希沒有睜眼。
他的心髒跳了一下。
就一下。
一圈暗紅色的波紋從他胸口往外蕩開,速度不快,像水麵上的漣漪。
波紋經過灰袍男人腳尖的時候,他的鞋尖沒了。不是碎,不是燒,是直接從物質層麵抹去了存在。
腳趾。腳掌。腳踝。
灰袍男人的嘴終於張開了,但喉嚨裏擠不出聲音。
小腿。膝蓋。大腿。
他手裏的令牌裂開了,銅色的碎片飄起來,在空中化成光點消散。
腰。胸口。脖子。
灰袍男人的眼睛是最後消失的部位。
那雙眼睛裏的情緒,陳希不用睜眼都能感知到。
不是恐懼。
是困惑。
他到死都沒搞明白,為什麽一個正在突破關頭的人,隨便跳了一下心髒,就把他抹了。
地表。太虛劍宗。
太虛劍宗宗主攥著令牌的手突然一空。
令牌在掌心裏碎了,銅色的粉末從指縫間漏下來。
旁邊的玄真道宮宮主臉上的血色在兩秒內退幹淨了。
“令牌碎了……”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人呢?”
沒人迴答他。
宗主的膝蓋撞在地上,開始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額頭撞在石磚上,皮破了,血從眉骨往下流。
凱蘭的電子音從他們頭頂的基站裏傳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灌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係統判定——太虛劍宗宗主、玄真道宮宮主,因果業力值超出赦免閾值。”
“標記狀態:必殺紅名。”
“執行許可權已下發全體皇魔集團成員。”
太虛劍宗宗主的額頭貼在血泊裏,身體在抖,嘴裏翻來覆去隻有兩個字。
“饒命……饒命……”
基站沒有迴應。
地心。
陳希的丹田裏,那條壁壘裂縫在最後一絲真氣灌入後,整麵牆塌了。
壁壘碎片在經脈裏被皇魔熔爐吞幹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虛無中升起來的力量。
沒有形狀,沒有顏色,沒有溫度。
但它在。
陳希睜開了眼。
左眼瞳孔裏翻湧著濃到化不開的魔氣,右眼瞳孔裏壓著一層讓人不敢直視的皇威。
晶體洞穴從內壁開始龜裂,裂紋從他腳下往四麵蔓延,整個地心都在他睜眼的那一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顫。
凱蘭的電子音在通訊頻道裏響起,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一個多餘的停頓。
“恭喜宿主——”
“突破第十三境。”
“破道境。”
陳希站起來,腳下的晶體平台被這個動作震碎了半邊。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三聲脆響。
凱蘭的聲音緊跟著又響了。
“宿主,萬界懸賞榜實時更新——當前接取賞金任務的勢力數量,已突破四位數。”
“最近的一支,距蒼元界坐標——七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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