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小時59分47秒。
46秒。
陳希盯著那組數字看了三秒。
皇魔真氣從丹田往四肢湧，經脈裏的元氣被撐到發脹，他沒管。右腳踩碎電子屏，螢幕的光在碎裂的瞬間閃了一下，滅了。
“凱蘭，自爆程式能不能中斷？”
“正在解析。”凱蘭的電子音從通訊頻道裏跳出來，間隔了一秒。“自爆程式巢狀在星球本源核心內部，屬於物理層級的硬編碼，無法通過外部手段刪除或改寫。”
“能壓住嗎？”
“理論上，以宿主當前皇魔領域覆蓋星球地核，強行鎖死本源核心的能量外泄通道，可延緩或鎮壓自爆程式。”
“代價？”
“領域維持期間，宿主無法進行任何其他戰鬥行為。”
陳希沒再問。
他蹲下去，雙手掌心朝下，十根手指插進斷裂的鑽頭殘骸之間。皇魔真氣從掌心往下灌，不是攻擊，是鋪。
黑色的氣流順著地幔往四麵八方鋪開，速度快，三秒覆蓋方圓五十公裏，十秒覆蓋三百公裏，二十秒——整顆星球的地核被一層翻湧的黑色力場包裹住了。
皇魔領域。
地核裏那些正在加速膨脹的能量節點被力場壓住，膨脹的速度從每秒擴張降到停滯，自爆倒計時的數字雖然還在跳，但地核傳出來的震動頻率開始減弱。
四秒一次變成六秒一次。
八秒一次。
陳希的額頭上滲出血珠，不是汗。維持這種級別的領域覆蓋，丹田裏的元氣在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往下掉。
“暫時壓住了。”
他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裏傳到地麵。
炎尊的迴應隔了半秒。“上麵也出事了。”
陳希抬頭。
兩千多公裏厚的地殼擋住了視線，但凱蘭的資料沒有。
“警告。蒼元界大氣層外檢測到高速墜落物體，數量——四十七。”
“材質分析：鎢金合金複合體，每根長度超過一千米，直徑四十至六十米。當前高度三萬兩千米，正在加速。”
“自由落體加元氣加速效應疊加計算——單根撞擊地表時的動能，足以擊穿星球地殼。”
“四十七根同時命中，蒼元界將被物理層麵抹平。”
陳希的牙齒咬在一起，後槽牙磨出聲響。
地核要壓，天上還在砸。
炎尊的聲音從頻道裏炸出來。“我看見了！天上全是亮點，跟流星似的，但比流星大一百倍！”
希爾瓦娜的聲音緊跟著。“以當前墜落速度，撞擊地麵的時間——不到四分鍾。”
四分鍾。
陳希把領域往地核上又壓實了一層，確認自爆程式被鎖死，然後鬆開手。
真氣從腳底爆發。
他的身體從地核位置往上衝，速度拉到極限，岩層從兩側退開，熔岩被氣流撕成碎片往四麵飛濺，地幔、地殼、岩石層一層一層地被他的身體貫穿。
地表炸開了。
陳希從京城廢墟中央的地麵衝出來，腳下的地殼被衝勢撕開一個直徑兩百米的窟窿，碎石和泥土被氣浪推上三千米高空，黑色的煙柱從窟窿裏湧出來，翻卷著往天上躥。
他沒停。
腳踏虛空，繼續往上拔。
地麵上，所有還站著的修士全抬頭了。
那名山羊鬍長老的半截胡茬又抖了。他的嘴張著，沒合上。旁邊的青雲聖地宗主連劍柄都忘了摸，兩隻手垂在身側，脖子仰到了極限。
天幕上，四十七顆亮點排成散佈陣列，拖著長長的尾焰往下墜。每一顆的體積都在視覺裏快速放大，從星點變成光柱，從光柱變成能看清輪廓的金屬長杆。
千米長的鎢金重力彈。
尾部的空氣被壓縮到發光，彈體前端的衝擊波把雲層從中間劈開，聲音還沒傳到地麵，氣壓已經先到了。地麵上的碎石開始往天上飄，修士們的頭發全豎起來了。
青雲聖地的宗主腿彎了。
膝蓋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身後的修士一個接一個坐下去，有的跪著，有的癱著，法器從手裏滑落，砸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天道……這是天罰。”
宗主的聲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每個字都在顫。
沒人迴他。
陳希的身影已經衝到了五千米高空。
千丈皇魔法相從腳底拔起，黑色的真氣從法相周身往外滲，在高空鋪開，皇魔熔爐超負荷運轉的嗡鳴聲從胸腔裏傳出來，共振把周圍三公裏的空氣震成真空。
法相的雙臂舉過頭頂，掌心朝上。
第一根重力彈到了。
彈頭對準法相的右掌掌心，直徑五十米的鎢金尖端在大氣摩擦下燒成橙紅色，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聲紮下來。
掌心接住的瞬間，陳希的雙腿同時折了。
不是斷，是整個人被動能砸進地麵。法相從五千米高空直墜，腳底撞穿了京城廢墟的地基，往地下紮了一百米才停住。手臂的骨骼在重力彈的壓迫下發出連串爆裂聲，皇魔戰甲表麵的紋路從掌心往手腕蔓延，一道道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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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上的修士被氣浪掀翻了一片。
炎尊把巨斧插進地裏穩住身形，聖炎從左眼眶裏噴出來，燒焦了半邊眉毛。“老大！”
陳希沒迴應。
他的喉嚨裏擠出一聲低吼，丹田裏剩餘的真氣全部湧向右拳，黑色的光從拳麵上凝成一個點，密度高到周圍的空氣被吸進去。
拳頭砸上重力彈的尖端。
接觸點往外擴出一圈白色的衝擊環，衝擊環掃過彈體表麵，鎢金合金的分子結構從接觸點開始崩解，一截一截地往彈尾方向碎裂，碎片還沒來得及飛散就被皇魔熔爐吞進去。
整根千米長的重力彈，在兩秒內化成齏粉。
金屬碎末從高空灑下來，在陽光裏泛著銀光。
第二根到了。
陳希的右拳還沒收迴來，左拳已經迎上去。拳頭撞上彈頭的聲音比第一次悶，但彈體碎裂的速度更快。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第六根同時從兩個方向墜下來，陳希法相的兩隻手同時出拳，左右各一根，拳風在身體兩側炸開，金屬碎片混著真氣餘波往四麵飛濺。
地麵上的修士全傻了。
青雲聖地的宗主跪在地上，嘴還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沒察覺。
天上的重力彈一根接一根地墜下來，陳希在半空中揮拳，每一拳都帶著黑色的光，每一拳都把一根千米長的金屬柱體震成碎末。
七根。
十二根。
二十根。
天幕上炸開一團又一團的金屬煙花，碎片帶著餘溫往地麵落，砸在廢墟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炎尊扛著斧頭仰著脖子，聖炎和魔火在雙眼裏同時跳。他沒說話，嘴角往上撇了一下，露出半顆犬齒。
三十根。
三十五根。
四十根。
陳希的拳頭已經看不見麵板了，從指節到手腕全是黑色鱗片，鱗片的縫隙裏滲著血，血被高溫蒸幹，留下焦黑的痕跡。
四十五根。
四十六根。
最後一根重力彈從正上方垂直墜下來，比前麵所有的都粗，直徑超過八十米，彈體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發光。
陳希雙拳合在一起，往上砸。
拳頭撞上彈頭的聲音傳遍了整片蒼元界大陸，從京城廢墟往外擴，越過山脈，越過河流，越過海洋，直到大陸的另一端。
彈體從中間往兩頭碎裂。
碎片在高空炸開，遮住了半邊天。
炎尊的吼聲從地麵傳上來。“漂亮！”
陳希的法相在高空搖晃了一下，雙臂垂下來，手背上的鱗片從邊緣開始脫落，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麵板。
他往下看了一眼。
地麵上的修士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流血都沒停。
陳希的呼吸還沒平下來。
凱蘭的電子音從通訊頻道裏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警告。”
“大氣層外部檢測到超大規模能量聚合體，正在向蒼元界坐標進行空間投影。”
“體積——超出當前感測器量程上限。”
“形態識別：手掌。五指張開。”
陳希抬頭。
天幕最高處，雲層之上，一片陰影正在擴張。
那片陰影比他見過的任何山脈都大，從東邊的地平線一直延伸到西邊，五根手指的輪廓從陰影中浮現出來，每一根手指的寬度超過百裏。
整片蒼元界的天空，被一隻手掌蓋住了。
凱蘭的聲音在頻道裏頓了零點三秒。
“能量波形比對完成。與虛空中遭遇的資料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判定結果：創世之手，本體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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