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紅的燈光並不溫暖,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那盞破燈籠在守墓人手裏晃晃悠悠,灑下的紅光在虛空中硬生生燒出了一條通道。光芒邊緣,無數半透明的影子正瘋狂地往裏擠,臉貼在紅光構成的屏障上,發出“滋滋”的烤肉聲,隨後化作青煙消散。
“跟緊點。”
陳希踩上去,腳下的觸感並不像看起來那麽平整。
軟塌塌的,還帶著某種黏液的滑膩感。
低頭一看,這哪裏是什麽路。
分明是無數根森白的手指骨和肋骨強行拚接在一起,縫隙裏填滿了暗紅色的肉泥。每一腳踩下去,都能聽到細微的骨裂聲,那是早已死去的強者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炎尊走在後麵,扛著斧頭,眼珠子卻不安分地亂轉。
路邊鑲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頭蓋骨,即便是在這死氣沉沉的地方,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熒光。那是神性物質殘留的證明。
“好東西啊。”
炎尊舔了舔嘴唇,大手一伸,就要去摳那塊骨頭。
啪!
一聲脆響。
守墓人頭也沒迴,手裏那根枯樹枝一樣的權杖向後一甩,精準地抽在炎尊的手背上。
這一記看起來輕飄飄的,卻讓皮糙肉厚的炎尊倒吸一口涼氣,手背瞬間紅腫,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
“這路是活的。”
守墓人的聲音像兩塊砂紙在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少一塊骨頭,路就斷一截。掉進虛空裏,哪怕你是大羅金仙,也得變成這裏的肥料。”
炎尊揉著手背,悻悻地縮迴手,嘴裏嘟囔著:“不拿就不拿,這麽兇幹什麽,迴頭把你這根破棍子當柴火燒了。”
陳希沒有迴頭,隻是嘴角微微勾起。
這守墓人,有點意思。
明明是在警告,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戲謔。如果剛才炎尊真的摳下了那塊骨頭,這老家夥絕對不會阻攔,隻會站在一旁看著炎尊掉下去,然後順手接收炎尊的一身血肉遺產。
隊伍在沉默中前行。
很快,一座巨大的陰影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骨,眼眶空洞,嘴巴大張。那條猩紅的腸道之路,直直地通進了這張巨嘴裏。
“到了。”
守墓人停下腳步,吹熄了燈籠裏的鬼火。
頭骨內部被掏空,改成了一間簡陋的鋪子。四壁掛滿了各種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破爛,櫃台是一整塊龍骨磨成的,上麵滿是刀痕和血垢。
守墓人繞進櫃台,從下麵叮叮當當地摸出一堆東西,隨手扔在桌麵上。
一把斷了半截的青銅劍,劍身上滿是銅鏽;一本隻剩下封麵的殘經,上麵沾著幹涸的黑血;還有一顆拳頭大小、至今還在微微轉動的眼球。
“既然進了這片墳場,總得帶點特產迴去。”
守墓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麵,那張樹皮般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這把劍,曾斬過一顆恆星。這本經,是上個紀元一位道主的絕筆。還有這顆眼珠子……那是虛空獸的主眼,能看破一切幻術。”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陳希麵前晃了晃。
“看在那枚高維金幣的份上,給你打個折。這一堆,隻要你三十年壽元,或者……你身後那個天使的一隻翅膀。”
烏利爾站在最後麵,原本就在發抖的身體猛地一僵。
陳希挑了挑眉。
他沒說話,隻是伸出手,在那堆“寶物”裏撥弄了兩下。
拿起那把青銅劍,兩根手指輕輕一捏。
哢嚓。
劍身像是酥脆的餅幹一樣,直接碎成了粉末,簌簌地落在櫃台上。
守墓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陳希又拿起那顆眼球,放在眼前晃了晃,隨後嫌棄地扔迴桌上,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視神經壞死,晶狀體渾濁,裏麵還長了寄生蟲。這玩意兒扔狗盆裏,狗都得嫌硌牙。”
陳希雙手撐在櫃台上,身體前傾,那雙漆黑的魔眼死死盯著守墓人,臉上露出那種標誌性的、屬於奸商的笑容。
“老頭,你是在逗我玩嗎?”
“這把破劍,含銅量還不如我家那艘飛船的馬桶圈。這本經書,除了封麵那個‘道’字,裏麵全是亂碼。至於這顆眼珠子……”
陳希冷笑一聲,“你要是實在沒地方扔垃圾,我可以勉為其難幫你處理掉。不過,按照星際垃圾處理法,你得付我處理費。”
守墓人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他在這眾神墳場守了無數個年頭,見過的強者不知凡幾。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王,到了這裏也是客客氣氣,生怕得罪了他這個地頭蛇。
像這種不僅不買賬,反而想反過來敲詐他一筆的……
還是頭一次見。
“你看什麽?”
陳希順著守墓人的視線,看向角落裏的烏利爾。
烏利爾正死死盯著櫃台角落的一把掃帚。
那掃帚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這幫人眼力都不差,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紮成掃帚苗的,分明是一根根潔白無瑕的天使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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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轉著純正的光明法則。
“那……那是……”
烏利爾的聲音在顫抖,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也是極度的屈辱,“那是六翼座天使的翎羽……你竟然拿來掃地?!”
那是他的同族,甚至可能是他的先輩!
守墓人咧開嘴,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掃地怎麽了?掉毛的鳳凰不如雞,更何況是一群死鳥。用來掃這滿地的晦氣,正好。”
“你!”
烏利爾眼中的聖火猛地竄起,背後的光翼瞬間展開,就要衝上去拚命。
砰!
一隻冰冷的金屬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凱蘭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另一隻手直接捂住了烏利爾的嘴,邏輯核心飛速運轉,計算出了最佳的行動方案。
“閉嘴。”
凱蘭的聲音毫無起伏,機械眼中紅光閃爍,“老闆在砍價,別破壞節奏。如果你不想被老闆塞進罐子裏當第二個燈泡,就老實點。”
烏利爾嗚嗚了兩聲,看著陳希那雖然在笑、卻毫無溫度的側臉,滿腔的怒火瞬間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想起了普世大君現在的下場。
那可是天使之王,現在正掛在男廁所裏當聲控燈。
烏利爾頹然地垂下翅膀,不再掙紮。
陳希很滿意凱蘭的懂事,他迴過頭,手指在櫃台上那堆破爛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開個價吧。”
陳希指了指那些垃圾,“我幫你清理這些占地方的廢品,你要付我多少過路費的迴扣?”
守墓人眼中的戲謔徹底消失了。
他緩緩收迴放在桌麵上的手,將那些破爛掃進櫃台下麵。
這個年輕人,不好糊弄。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貪婪和霸道,比這墳場裏的怨氣還要濃烈。這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饕餮。
“看來生意做不成了。”
守墓人歎了口氣,聲音恢複了那種死氣沉沉的沙啞。
但他並沒有趕人走。
那雙渾濁的眼睛越過陳希的臉,死死地盯住了陳希的胸口。
那裏,放著那個生鏽的鐵盒,裏麵裝著荒天帝留下的金血石。
“不過,作為好心的提醒。”
守墓人重新點亮了那盞破燈籠,幽幽的綠光映照著他那張幹枯的臉,顯得格外陰森。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陳希的心口。
“你懷裏的那塊石頭……它餓了。”
陳希眉頭微微一皺。
他能感覺到,貼身放著的那個鐵盒,確實正在微微發燙。
“如果不盡快喂飽它……”
守墓人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聲音像是夜梟在啼哭,“它就會吃掉拿石頭的人。連皮帶骨,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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