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按住心口，那枚暗紫色符文正貼著他的肋骨緩緩移動。
這種感覺並不疼痛，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陰冷，像是有一條毒蛇鑽進了骨縫。
凱蘭快步走到王座前，電子眼射出兩道幽藍色的掃描光束，覆蓋在陳希的胸膛。
“老闆，這枚符文正在試圖接管您的中樞神經。”凱蘭的聲音由於算力超載，帶上了細碎的電流雜音，“它包含的法則深度極高，我的基礎邏輯庫無法解析。”
陳希扯開衣領，露出的麵板上布滿了金色的皇魔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圍堵那枚亂竄的暗紫色符文，雙方在皮肉下展開了激烈的拉鋸。
“這玩意兒不是活物，更像是一個自動執行的補丁。”陳希冷哼一聲，掌心猛地扣住胸膛，“它想同化我，我就把它熔了。”
【皇魔熔爐】的意誌在陳希體內轟然爆發。
暗金色的火焰從陳希七竅中溢位，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正在煆燒的銅像。
“滋——”
一陣尖銳的嘯叫聲從陳希體內傳出，那枚紫色符文在熔爐的煉化下終於支撐不住，被迫從皮肉中顯現出來。
它在半空中扭曲，拉伸，最後化作一片巨大的全息投影，鋪滿了整個皇魔號的艦橋。
炎尊放下了手中的巨斧，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景象。
投影中沒有星光，隻有無盡的黑暗。
無數個世界像螢火蟲般點綴在黑暗裏，但此時，這些世界都被一種漆黑的、布滿倒鉤的鎖鏈貫穿了核心。
這些鎖鏈的另一端，全部匯聚向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正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將那些世界一點點拉向深淵。
“那是歸墟。”雲舒低語，淺銀色的發絲在投影的光芒下微微跳動，“這些世界正在被屠宰。”
“屠宰？”炎尊撓了撓赤色的長發，有些轉不過彎來，“誰有這麽大的手筆，拿世界當獵物？”
陳希指著投影中那些鎖鏈，聲音冰冷，“這就是紀元終末協議2.0的真麵目。”
“1.0版本隻是收割文明，留下種糧。”
“但2.0版本，是要把連土地帶種子全部抽幹，把所有世界的本源匯聚到那個旋渦裏。”
凱蘭的手指在虛空中虛劃，擷取了一段資料流，“老闆，根據這些法則碎片的反饋，這個旋渦被稱為‘真神溫床’。”
“他們要用萬界的屍骨，重塑一個新的、永恆的國度。”
烏利爾站在角落裏，背後的十二隻羽翼由於劇烈的情緒波動，正不受控製地顫動。
他死死盯著投影的一個偏僻角落，那裏有一座散發著聖潔金光的高山。
那是天堂山，是他曾經立誓守護的聖地。
而現在，三條粗壯的黑索正死死勒在天堂山的峰頂，大片的聖殿在索鏈的擠壓下崩塌瓦解。
“為什麽……連我們也在協議之內？”烏利爾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我們是監察者的仆從，我們維護了無數個紀元的秩序！”
陳希轉過頭，看著這個一臉崩潰的天使，語氣戲謔，“當你吃掉羊群的時候，你會給牧羊犬留個位置嗎？”
“在那些產品經理眼裏，你們頂多算是用壞了的工具。”
“工具的宿命，就是和廢料一起迴收。”
烏利爾單膝跪地，重劍狠狠插在金屬甲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引以為傲的信仰，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希爾瓦娜跨過破碎的甲板，走到投影中心，手指指向其中一個散發著紅光的坐標。
“老闆，這些鎖鏈不是無跡可尋。”她冷靜地分析道，“所有的能量傳導都經過一個跳躍支點，這裏積攢了大量的世界意誌殘餘。”
“這裏叫什麽？”陳希問。
“葬神星域。”希爾瓦娜指尖輕點，坐標處顯現出一片破碎的星骸，“那是上個紀元反抗者們的最後戰場，也是協議最薄弱的環扣。”
陳希站起身，感受著體內熔爐的變化。
在徹底拆解了那枚紫色符文後，皇魔熔爐的內部生出了一種暗灰色的氣旋。
這種氣旋帶有一種極其霸道的“破障”屬性。
那些由道主製定的規則，在這些氣旋麵前，就像是被潑了強酸的絲綢，輕易就能溶解。
“既然他們想玩清場，那我就去把他們的網撕了。”陳希走向舷窗，看向深邃的虛空。
甲板下方，火種營的戰士們正在休整。
獨眼壯漢坐在一堆廢墟上，手裏拿著一根磨刀石，仔細地打磨著臂壘戰甲的邊刃。
他身上披著一件破爛的披風，眼神裏沒有了之前的畏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頭兒，咱們這迴是去屠神嗎？”旁邊一個瘦弱的戰士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獨眼壯漢抬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陳希，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神算個屁，跟著老闆，咱們連天都敢捅個窟窿。”
皇魔號尾部噴湧出巨大的暗紫色火焰，整艘戰艦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瞬間刺入時空隧道。
這種高強度的躍遷持續了數個小時。
周圍的空間結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隨處可見巨大的時空裂縫，從中透出陣陣腐敗的氣息。
那是神靈隕落後的味道。
“老闆，我們已經進入葬神星域外圍。”凱蘭突然開口，聲音緊繃。
“由於這裏的磁場過於混亂，遠端雷達已經失效，切換為光學監測。”
陳希走到艦首，看著遠處的情景。
在前方的航線上，出現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陰影。
那不是隕石，也不是星雲。
那是成千上萬艘通體漆黑的戰艦。
這些戰艦造型古拙，艦體上布滿了深綠色的銅鏽，沒有一絲能量燈火，就像是一群在星海中漂浮的棺材。
它們保持著嚴絲合縫的陣型，靜靜地橫亙在必經之路上。
一種死寂的氣息從那支艦隊中散發出來，甚至壓過了皇魔號的引擎聲。
凱蘭的電子眼突然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警報聲傳遍全艦。
“警報！檢測到大規模死靈能量反應！”
“那些戰艦……它們在同步蘇醒！”
原本死寂的幽靈艦隊，在這一刻，齊刷刷地亮起了慘綠色的眼位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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